从“出海”到“扬帆远航”要走的路

1998年,作家蔡智恒创作了我国第一部网络小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20年来,伴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网络文学给文艺界带来了观念和实践的变化,并且带动影视、游戏等文创开发,部分作品还扬帆出海,向世界展现中国文化的魅力;但另一方面,部分网络文学作品也存在抄袭拼凑、粗制滥造以及片面追求点击率等问题。在近日由逐浪网主办的“第十一届作者峰会暨责任·创新·发展论坛”上,与会业内人士就新时代网络文学发展的新趋势、新要求,以及如何实现精品化创作等问题进行了交流探讨。

自2015年以来,中国网络文学越来越多地受到国外网友的青睐和追捧,
新颖的剧情、讨喜的人设、奇幻的技能……让世界看到中国璀璨的网络文化。借助国家政策、数字阅读和翻译渠道等,当下的中国网络文学已成为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成功先导者,甚至与美国好莱坞大片、日本动漫及韩国电视剧一起,被称为当下四大“世界文化奇观”。

做大做强,不断获得认可

根据《网络文学海外传播(2017-2018)研究报告》显示,网络文学文化出海模式从过去的以出版授权为主,升级为以线上互动阅读为核心,集合版权授权、开放平台等举措于一体。

网络文学如今获得的认可度到底有多高?从作家金宇澄的作品或可见一斑——2011年5月,他开始在弄堂网发表《独上阁楼,最好是夜里》,2015年,这部长篇小说以《繁花》为名获得了茅盾文学奖。

同时相关公开资料显示,作为网文出海的重要引领者,阅文集团已经向海外多个国家和地区共计以7个语种授出300余部作品。而起点国际更已上线200余部翻译作品,近9万章,覆盖东方幻想、言情等13个热门品类。其中《全职高手》《盘龙》《凌天战尊》等作品广受海外用户欢迎。

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研究院副院长肖惊鸿说:“经过20年的发展,网络文学的创作生产力、内容传播力、文化影响力都是空前的,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IP和文化名片,在中国文化的国际传播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网络文学在新时代再出发,不要忘记带上使命和责任。”

作为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新窗口”,笔者认为,推动新时代的网络文学更好地“扬帆出海”,需要在以下方面下足下实功夫。

在谈到如何提高网络文学的社会价值时,江苏省网络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吴正峻认为,网络文学作家应该跳出架空世界和自己的“小情调”,多关注现实生活,从中汲取丰富的创作灵感和素材,创作更多反映时代、贴近生活的优秀文学作品,此外,还需要丰富的想象力和类型化的叙事技巧。

拓展拓宽创作题材 以匠心精神打造精品

“随着传播力的提升,网络文学作品对广大读者尤其是青少年读者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因此,网络文学企业尤其需要加强内容建设,明确并担负起社会责任。”逐浪网总经理张金国表示,近两年来,逐浪网积极鼓励作者进行现实题材创作,引导作者加强自律意识和提升艺术修养、文化内涵、思想深度;同时,从制度建设、组织建设、标准建立、监督落实等方面着手,加强自我规范和完善,共同打造网络文学健康发展的良好环境,为营造清朗的网络空间贡献企业力量。

回顾中国网络文学最初“圈粉”海外时,情节热血、带有浓烈东方玄幻色彩的题材往往最受欢迎。东方有神话,西方也有神话,其间,神话的超现实特点则是共通的,这样的题材的确容易引起不同文化背景的读者的心理共鸣。譬如深受海外读者喜欢的中国网络小说《盘龙》,就是一部具有典型东方神话特色的网络小说,有效地满足了西方读者对于神秘东方文化的好奇心。

打击盗版,拒绝低俗内容

然而,海外读者的喜好并非一成不变,从早期的多集中于东方玄幻、都市题材等领域,目前已扩充到历史、体育、二次元,以及目前深受女性读者欢迎的言情小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或书龄的增加,读者的阅读口味也在不断进化中。

对于一些网络写手受利益驱使,抄袭拼凑、粗制滥造拉低网络文学整体水平的现象,网络文学作家“红十三”说:“宽容的网络环境使网络文学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局面,但某些作品偏离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展现的是庸俗、低俗、媚俗的内容,它们不能代表网络文学。庸俗内容的生产者在网络文学的进一步发展中必将被淘汰,只有具有正向社会价值输出的内容才能被大众认可、才能经得住时代的考验,只有积极向上的作者才能真正走到最后。”

伴随着海外读者的不断成长,网络文学创作题材也应愈加丰富多样化,要不断拓展拓宽创作领域,以匠心精神打造精品,走出题材同质化的创作困境。

当前,我国网络文学已迈入发展新阶段,随着网络文学作品的社会影响持续扩大,网络文学作家深感肩上的义务与责任之大,为此,逐浪网旗下作者代表共同发起“清朗网文空间自律从我做起”的承诺与倡议,呼吁网络文学作者在创作中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提升作品内涵,坚持内容创新,抵制侵权盗版,弘扬中华文化,创作精品佳作。

网络文学创作者,要将目光从虚拟空间中抽离出来,转向广阔的大地和火热的生活。不再满足于记录那些听来的故事,而是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广阔的现实,描绘那些与自己内心产生共鸣的鲜活图景。

《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印发10年来,国内版权保护环境逐步改善,但由于网络文学盗版侵权成本低、传播快、维权难,网络文学的维权之路仍任重道远。与会人士认为,在给青少年健康成长营造良好的网络环境方面,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应严肃处理导向不正确、内容低俗的网络文学作品以及相关网站、移动客户端,督促网络文学企业建立、完善内容把关制度;二是应依法查处侵权盗版行为,这既需要政府部门的持续打击,也需要产业链上下游的协作配合。

如何更好地汲取通俗文学传统中的精华,为今天的网络文艺灌注有营养的内在精神,也成为步入新时代的网络文学作家和网络文艺工作者需要细细思量的问题。

提升自我,增强精品意识

精打细磨翻译质量 力求形象化本土化

网络文学作家“小神”曾利用假期去孤儿院讲课,还采访过尘肺病患者。他认为,网文作者在考虑自我生存的同时也要自我净化和自我进化,只有不断保持自我更新的能力、不断雕琢文字,才能走上更广阔、更踏实的创作道路,这是网络文学作家应该有的工匠精神。“上大学时我一口气把《平凡的世界》读了7遍,后来自己写《孤蝶》时反复修改,就是希望写出《平凡的世界》那样的时代感,因为一部真正好的作品一定要有时代的烙印。”“小神”说。

“金丹”“元神”“神仙”
……这些极具中国文化特色的词语,如何在翻译中进行精准传神表达,保持“原汁原味”!这就涉及到“网文出海”的作品翻译问题。网络文学,作为我国本土化的文学类型,如何打通语言障碍,准确传达原著精髓,保障对外输出作品的品质,翻译都是绕不开的一面墙。

“网络文学的特性体现在作家平民化、创作意图自由化、语言风格鲜明、作品发表和反馈快速。”网络文学作家“逍遥夫子”认为,创作题材过窄是当前的网文通病,某个题材火了,就有人跟风模仿,最终导致该题材过热,作品泛滥、质量下降。“一味追逐热点是一种功利化创作,真正的好作品应是历久弥香,就算作家不在了,但作品还有读者,那才是有价值,才是真正的成功。”

当下的中国网络文学翻译工作,主要依托于网友们自发的热情以及相关网络文学头部企业推行的相关举措,很难形成规模化、系统化,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存在“泥沙俱下”“良莠不齐”等问题。

如今,从东南亚到欧美,都能看到中国热门网络文学的身影,网络文学被视为文创行业的新生力量。在读者审美层次提高、需求日益多元的背景下,网络文学对自身的品质要求也应更高,网络文学作家要增加知识储备,增强创作精品的意识。“网络文学作者要在自身底蕴、公众形象、严谨构思、作品打磨、读者沟通这5个方面多下工夫,创作时境界要高一些、格局要大一些。”江苏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数字出版与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处副处长张洪涛说,“网络文学企业也要多多宣传优秀作品,用好各项奖励、扶持政策。”

推动当下网络文学更好地走出去,严格把控翻译作品质量,以更加形象化、本土化的语言实现从原著到译著的“完美转身”,需要我们考虑具备专业素养的翻译人才队伍建设。譬如政府方面能倾斜翻译资源,加大翻译补贴和人才培养,为企业牵线搭桥;在高等院校挖掘对中国文化有研究的境外人员,同时吸引更多的翻译人才积极参与网络文学作品的翻译推广,并在相关外语院系或校外培训机构的课程体系中予以体现;与重点网络文学海外输出地展开“优秀网文翻译人才培养计划,有计划地支持针对国外译者的教育培训,使其标准化、规模化和职业化。

此外,还可鼓励和促进国内外译者的交流互动,使之取长补短,形成完整的翻译生态。在此过程中,相关主管部门可在政策上给予更多的引导、规范和保障,鼓励翻译行业进行探索和创新。

持续打击网络盗版,净化国内外版权环境

中国网络文学面临的突出问题是侵权盗版,甚至于“秒盗”现象非常普遍,每次更新的章节内容在上传后几分钟内就会被盗版。国内的盗版问题直接制约了我国网络文学企业的盈利能力,而国外的盗版问题同样不容忽视。并且很多时候,网络文学爱好者的自发翻译,也使得很多未经授权的翻译作品处于灰色地带,如何应对网络文学的海外盗版问题,也成为网络文学“扬帆远海”值得思考和关注的话题。

事实上,有效打击网络文学盗版侵权行为,本身也在推动网络文学创作整体质量的提升和建设。此举可打造网络文学健康发展的良好环境,营造清朗的网络文学发展空间,淘汰庸俗内容的生产者,让经得住时代和读者考验的优秀创作者走到最后。

考虑到网络文学的海外发展特殊情况,可以总结当下版权合作、版权联合运营等模式经验,培育与发展海外市场,吸引更多的海外用户。同时,通过国际知识产权协作等渠道坚决打击恶意网络盗版侵权行为。

搭建海外平台 新技术带来新机会

从最初的海外出版授权、到海外平台搭建与网文内容输出,再到目前海外原创内容上线及IP内容输出,网文出海3.0时代已经到来。

作为网文出海重要策源地,阅文集团旗下海外门户起点国际(Webnovel)足迹已遍布全球,累计访问用户超2000万。基于今年四月海外原创功能的开放,截至目前海外作者已超12,000人,共审核上线原创英文作品19,000余部。围绕原创作家、精品内容、IP开发,阅文集团正加速在全球进行商业模式的探索和创新,期望以网络文学为载体撬动中国泛娱乐产业的出海和扩张。今年6月,阅文集团宣布与新加坡电信集团(“新电信”)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双方将在东南亚网络文学服务及内容平台业务方面进行合作,携手探索东南亚市场的发展潜力。今后双方将在内容开发、授权、分发、营销推广和数字支付等方面进行合作。

此次合作是阅文集团继投资韩国原创网文平台Munpia(株式会社文笔雅),与传音控股共同开发非洲在线阅读市场之后,“网文出海”又一重要战略布局。通过与当地高影响力产业方的合作,进一步推动网文出海的本地化,聚集更多海外用户和优质内容。

掌阅海外版已上线英语、韩语、俄语、印尼语、法语、泰语、阿拉伯语、乌尔都语等14个语种版本,覆盖40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在多个国家和地区位列阅读分类畅销榜榜首,并支持相应的海外登录方式、支付方式,在海外华语区掀起了中国文化热。同时,掌阅有100多部原创网络文学作品授权到海外,翻译成韩日泰英多种文字。

可以说,在搭建以及推进“网文出海”平台建设方面,各家头部企业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摸爬滚打中不断总结前行。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随着以抖音为代表的短视频兴起及风靡,“网文出海”又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网文出海”携带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基因,并且利用数字技术和互联网平台等,向世界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与最新技术的相互融合,绽放出中国文化创新的多彩魅力。但是我们仍需认识到,从“出海”到“扬帆远航”尚有时日,需要我们每一个身处其间的人贡献自己的力量,才能尽快尽好地实现。

2014年,中共中央印发了《关于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明确提出大力发展网络文艺,推动网络文学等新兴文艺类型繁荣有序发展。2015年1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印发《关于推动网络文学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开展对外交流,推动‘走出去’”。

2014年,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印发《关于推动网络文学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多项推动网络文学健康发展的保障措施。包括加大政策扶持,争取各级财政对网络文学发展的扶持,完善相关出版基金和专项资金的支持方式,推动网络文学出版等环节增值税优惠政策的落实,并具体印发了《关于开展2015年优秀网络文学原创作品推介活动的通知》,将通过评审、遴选,向社会集中宣传推介一批追求真善美、传播正能量,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优秀网络文学原创作品,让这些优秀作品在影视、游戏等不同领域渗透,扩大原创网络文学网站、作家、作品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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