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亰网投夏目漱石的几处遗迹

夏目漱石的妻子夏目镜子口述、他们的长女婿松冈让整理的《我的先生夏目漱石》,是一本特别有趣的书。我近来眼睛不好,但读时还是难以释卷。不过现在无意写书评,只想谈谈书中写到而我又去过的几处与夏目漱石有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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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处是他在东京的倒数第二个住所,原地址是本乡西片町十番地七号,夏目一家一九零六年十二月迁入,共住了十个月,其间完成了长篇小说《虞美人草》。后来的租户是鲁迅、周作人、许寿裳、钱钧甫和朱谋宣等五人,当时取名“伍舍”,凡从事周氏兄弟研究的大概都知道。不过经过一九二三年关东大地震和一九四五年东京大轰炸,原来的房屋早已片瓦无存,现只在路边立了个“夏目漱石·鲁迅旧居跡”的金属牌子。我到东京总有二十趟了,约有半数住在本乡,这遗址只去看过一次。另有一事可以顺便一说:我整理出版《知堂回想录》一书,原稿提到“伍舍”时写作“房租是每月三十五元,即每人负担五元”,显系笔误,因是五人合租,数字对不上号。请朋友代查日本文献,有云房租人均七元,我即据此校订。这回读《我的先生夏目漱石》,讲到这是“一处位于阿部伯爵宅邸前朝小石川方向下斜道靠上方的房子”,并说:“九月初,夏目终于写完了数月以来带给他巨大压力的首部新闻小说《虞美人草》。正在大家松了口气的时候,我们租住的这幢房子的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房租从我们刚搬进来时的二十七元,上涨到了三十元。这还不够,在搬过来不到十个月的时候,又跑来说要涨到三十五元。”这正好与校订后的《知堂回想录》对上茬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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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

第二处是夏目漱石在东京的最后一个住处,原地址是牛込区早稻田南町七番地。他一九零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搬来居住,一九一六年十二月九日在此去世。九年里,写了从《矿工》到《明暗》(未完成)共九部长篇小说,还有随笔《玻璃门内》等,——我常想,像《玻璃门内》那样的作品,一辈子能写出一篇也好。《我的先生夏目漱石》说:“这地方有三百五十坪,正中央的房子虽然有些旧,但感觉恰到好处。虽说没有打造庭园,但院子相当宽敞,院子里的树不是庭园树,而是相当高的大树。进玄关后的右手边有一个相当于书斋的房间,既非洋式也非和式,但也不是中式,感觉挺新奇,但整体很不错。”房租最早是三十五日元,后来涨为四十二日元。夏目夫人说:“大正七年(一九一八),在我的请求下,这个房子原来的主人,连房子带土地一起转让给了我。土地大约有三百四十坪,房子很旧了,怎么看也不能继续长期居住,但想到这是夏目临终的地方,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我希望这房子能属于自己。只是,除了书斋和客厅这两间作为他的纪念室,一直好好保存之外,其他的房间,几乎都是破旧得不堪使用。而且最主要的是十分窄小,开始孩子们都还小的时候,可以几个人住一间屋子,但随着孩子们慢慢长大,再继续挤在一间屋子里当然不行。所以我下定决心,将书斋那两间彻底隔离开来,从书籍到装饰品,一切都按夏目生前的样子保存,余下的房间拆除,另外搭建了一个我们居住的房间。”这幢建筑一九四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毁于东京大轰炸,现为新宿区立漱石山房纪念馆。乘地下铁到早稻田站,过马路,沿一条斜行的小巷漱石山房通走十来分钟就到了。纪念馆门票三百日元。建筑为地上二层,地下一层,一楼再现了原来的书斋、客间和阳台式回廊,二楼是展示室。后面的漱石公园里有一座“猫塚”。《我的先生夏目漱石》讲到,猫塚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墓碑,有夏目漱石题词云“此下に稻妻起ゐ宵あらん”,——中译本译为“从此黄泉夜,炯炯若闪电”,我不懂翻译,但想到夏目漱石是精通汉诗的,他若写成五言二句,恐怕不会这般写法。附带说一下,我总觉得日本的俳句其实是无法翻译的,如非译不可,还以散文体为宜,亦即讲讲原来的意思就是了。若添字,添意,译成五言或七言,读来总归不是那么回事。夏目夫人说,“到了猫第十三回忌日时,我们曾想过给猫修一座小庙,但后来改变了主意,给猫修了一座九重石的供养塔。然后将杂司谷墓地的胡枝条移植了些过来,装饰在供养塔的周围。”该塔亦为东京大轰炸所毁,现在这座系一九五三年重建。公园里还有间小木房“道草庵”,亦非旧物。

荒川区

第三处是伊豆半岛修善寺温泉的旅馆汤回廊菊屋。我曾在此住过两晚。这家旅馆可追溯到十七世纪,建筑横跨桂川之上,回廊交叉纵横,有很精致的日式庭院。夏目漱石一九一〇年六月因胃溃疡住院,七月底出院,八月六日来此休养,二十四日晚病情恶化,大量吐血,陷入昏迷,此即有名的“修善寺大患”。至十月十一日返回东京。他的文学创作,以修善寺大患分为前后两期。旅馆还有夏目漱石住过的房间,叫“梅”,门旁又立一木牌,上书“漱石の間”。菊屋展示着很多名人的手迹文物。我还看到回廊一隅,挂的一块布上写着“秋风鸣万木,山雨撼高楼。病骨棱如剑,一灯青欲愁。夏目漱石”。有个阅览室叫“漱石の庵”,摆放了不少夏目漱石及其同时代人的著作,旅客可以免费自制手冲咖啡,边喝边读。

新宿区

第四处是东京的杂司谷灵园。乘山手线到大塚站,换乘都电荒川线,到杂司谷站下车。都电荒川线是穿行在城市中的有轨电车线路,一九一一年八月二十日开通,使用至今。就像日本很多类似的设施或建筑一样,这不是刻意怀旧之举,而是过去生活的延续。一九一一年十一月,夏目漱石的小女儿雏子夭折,他在杂司谷灵园为她买了墓地;五年后他自己去世了,骨灰也埋在这里。夏目漱石在小说《心》中一再写到这处灵园,或许是悼念亡女,多有感触。《我的先生夏目漱石》说:“夏目的遗骨,最开始埋葬在旧墓地的正中央,想要给他建个墓,但地方实在太窄小了。正在想该怎么办好时,凑巧十月前后整个墓场要扩建,因此我赶紧购买了现在这块新墓地。”时为夏目一周年祭前夕。夏目漱石译为中文的作品我都读过,《我是猫》和“爱情三部曲”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但最喜欢的还是后期所写的《心》。《心》在日本迄今仍是畅销书,似乎有点令人意外,毕竟是一百多年前的作品了;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这书写得实在太好,深切,透彻,完美之极,且读之毫无时间隔阂之感,一百多年相对于其持久的生命来说真不算什么。我一向佩服那种“几乎无法写成”的作品,不仅是在表现的层面而言,而且是在构思的层面而言,《心》说得上是这样的作品。从某种意义上讲,
《心》写的也是
“人间失格”。不过夏目漱石以生为出发点,活不下去才是死;太宰治以死为出发点,根本就没有想活。对夏目还有意义的道德问题,亦即自己的“心”所不能容忍的问题,对太宰根本就不存在。我去拜谒的那天,正逢母亲九十五岁冥诞,若在北京当为她扫墓,却因旅行而来到这处墓地,不免有些异样之感。夏目漱石的墓碑很大,上刻“文献院古道漱石居士”、“圆明院清操静净镜大姉”,又横书“夏目”二字。该墓为镜子的妹夫铃木祯次设计,“铃木设计出来的夏目墓,既不是西洋式的,也不是日本式的,打个比方,是像坐在安乐椅上的形状的墓。”我想起北京植物园附近的梁启超墓,也是这种东西合璧的风格。竹久梦二、泉镜花、小泉八云和永井荷风等人的墓,也在杂司谷灵园。

原宿

我去过的与夏目漱石有关的地方,还有四国松山道后温泉本馆,即他的小说《哥儿》主人公每天必去的“住田温泉”;东京大学三四郎池,系因他的小说《三四郎》而得名,等等。限于篇幅,以后有机会再讲。

发表于 2010-07-26 15:12

说起东京的交通工具,您所联想到的是什么呢?帅气的新干线,安静舒适的单轨电车,还是不停环绕运行于东京中心区域的山手线?准时,拥挤,还有面无表情的乘客们?对于我来说,东京的电车就像忙碌的蜘蛛,为了让这个世界闻名的大都会正常运作,它们不断将网络延伸到各个角落,然后日夜不停地来往于那庞大的蜘蛛网上。我想,东京的交通网应该是全世界最便捷,东京的电车也是大城市里最为干净的吧。但是,坐在车里的乘客们不是因为疲惫而不断打盹就是面无表情地发着短信或者玩着游戏机。给人的印象,总是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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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这种观念给彻底打翻的便是穿梭于东京“背面”的路面有轨电车“都电荒川线”。
曾经,东京都内运行着41条路线的有轨电车。
在20世纪中期,有轨电车网络作为东京的主要交通网而被喻为“市民之足”。
但随着汽车的急速增多,有轨电车的往来导致许多区域交通堵塞,因而于上世纪70年代时被陆续撤除。
行驶于荒川区的三之轮桥到新宿区的早稻田之间大约12公里的荒川线是东京唯一现存的路面有轨电车。
被称为“叮叮电车”的都电荒川线发车时的信号是“叮叮”的声响,用于提醒路人注意安全。这“叮叮”的响声据说从70年前一直没有改变。
荒川线车窗外飞过的风景都是极为普通的民房,菜铺,生肉店,文具店……在东京居住的普通的人们营造着最最一般的生活景象。
而车内听到的则是老城区人们之间热络的对话。
在这车厢内,互不认识也能够随意聊天,老人家上车时总能发现其他乘客已为自己让出的座位。
当电车停下等待老婆婆用拐杖慢慢地横过马路时,没有人会拿出不耐烦的表情。当乘客跑到车站时,即使电车就要开动,车门也会被重新打开。
乘车时,自然而然地会对驾驶员问好。并不是非常特别的事情,但坐上这电车,人总会感到心里暖暖的。
在这条线路上,仿佛流动着比东京其他区域较为缓慢的时间。
不同于往来着商业人士和观光客的有如穿着合身西装画着浓妆的东京都中心地带,荒川线沿线的区域就像是满脸皱纹而亲切的老爷爷。
如果你有机会看30年前这一带的老相片,就会发现许多地方的景象都没有改变。
坐在荒川线的电车上,就仿佛走进昔日的黑白电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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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之轮桥到早稻田,坐完全线大约要花1个小时的时间,无论在那里下车都是160日元,买全天车票(一天内不限乘坐次数的车票)也只是400日元,极为实惠。
有时间的午后,我喜欢坐在咕咚咕咚行驶的电车里,观察来往的人们,遥望窗外的风景。心血来潮时随意下车,信步于沿线的街道上。
这一带依然留着在大都会里感受不到的浓浓的人情味,人们的互动总是传来温馨的感觉。
各色玫瑰绽放的三之轮桥车站,樱花纷飞町屋车站。
让人怀旧的荒川游乐园站和荒川车库站,被许多历史悠久的神社寺庙和美丽的庭院包围着的王子站。
直通“老婆婆的原宿”巢鸭的庚申冢站。文豪夏目漱石等日本著名文人们永眠着的杂司谷灵园旁的杂司谷站。
环绕着木鱼声和孩子们欢笑声的鬼子母神站。与几所私立名校和幽静的日式庭园融为一体的早稻田站。
无论在荒川线的哪个车站下车,人们都能够邂逅在导游书上无法找到的有趣景象。
有点儿古老,有点儿破旧,但却是最为真实的东京。
说到荒川线沿线不得不提的还有各个车站附近的古老的“钱汤”。
日本人总给人无法敞开胸怀畅谈的感觉,而钱汤则能够除去这枚盔甲。
边洗去一天的疲劳,边和刚刚认识的大婶聊天也是非常有趣的呢。
2005年,一部描绘了昭和30年代的叫做“Always
三丁目的夕阳”的电影在日本非常卖座。
据说昭和30年代是日本人最为怀念的美好时光。
我想都电荒川线上所保留的便是那昭和30年的温馨的感觉吧。
能让我们回忆起已被遗忘的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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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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