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八十年代 激情文坛》:打捞报告文学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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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 激情文坛——我在〈文汇月刊〉十年》 罗达成著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

中新网北京5月11日电一部56万字的纪实文学作品《八十年代
激情文坛——我在〈文汇月刊〉十年》日前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推出。本书由作者罗达成细细梳理报告文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发展脉络后所著。作者用翔实的资料为读者讲述了与一些知名作家如舒婷、黄宗英、肖复兴、陈祖芬、北岛等人的来往,以及一些名家名作的诞生过程。

《八十年代
激情文坛——我在〈文汇月刊〉十年》顺利出版,作为本书的责编,一颗心终于放下。直至现在,我与作者罗达成老师还未见过,但我们在微信上的交谈却如多年相识,有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感,从我第一次触碰到这本书的书稿时,就已氤氲而生了。我一直在想,产生这种熟悉感的原因是什么,在审稿与交谈的过程中,终于找到了答案。

10日的出版座谈会上,每位出席嘉宾都颇有点激动,既是为作者感到高兴,更是对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种缅怀。

上世纪八十年代文坛,距今不过三十年,历史长河短短一寸,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却变得遥远,只能从书中寻找蛛丝马迹,或与长辈老师的交谈中揣摩。因为可能会有各种文字的障碍,可能会有选择性记忆的阻断,还有心照不宣的心理丛林,即便如此,找寻到的也基本都是细节。真实地再现,很难。真实地全面地再现,难上加难,但真实、真情却贯穿五十六万字,成为本书深沉的底色。

“书里写到的每个人都是我们耳熟能详的,比如丁玲、舒婷、北岛、赵丽宏、周明、肖复兴、刘进元等等,不单写了他们的文学成就,他们对这本文学刊物的贡献,同时也写了他们当时的所思所想,他们对社会的认识,他们对文学的认识。通过这本书还可以看出上世纪八十年代思想文化界对文学发展繁荣产生的作用,罗达成把这种迅速、快捷、有深度的状态描绘了出来。”《文艺报》主编梁鸿鹰说。

五十六万字,是连续六年不断工作的成果,作者从《文汇月刊》一百多期杂志,两千余封信,以及很多老友的手稿、信件等等庞大繁杂的资料中,整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肖复兴老师在序中,放弃了严肃的学术文体,而采用一种散文式表达,与三十年前写作《柴达木作证》的那位老师形象吻合起来。恣肆汪洋的情感,从笔端流出,无论如何也收拢不住。作者接续肖老师的序,接连写出了《写在前面:心头的熔岩与读者的梦》以及《补记:代价沉重
无怨无悔》两篇文章,自述火山如何在心头喷发,熔岩如何融化时间。

上海作协副主席、《上海文学》杂志社社长赵丽宏称赞罗达成对工作具有赤诚的态度,他说,开始写作前,“他把所有信件整理出来,越整理越多,有几千封信。他把跟作者的所有通信全都保留着,每个人的信一封封全部整理出来,不完整的还跟作者联系。这个过程非常长。”

《文汇月刊》从创刊至终刊,存世十年,这十年,也是中国文艺复兴的十年。创刊三老梅朵、谢蔚明、徐凤吾,均是解放前的老报人,辗转多个城市,有丰富的办刊经验,有广泛的作者资源,有高尚的情怀。而后《文汇月刊》组建,作者作为其中一员,开始了长达十年的编辑生涯。这十年中,《文汇月刊》创造了太多辉煌,名家稿件堆积,新人不断涌现,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本刊物创造了太多的“不可能”。发表了一系列重磅文章,如巴金的《怀念老舍同志》、唐弢的《追怀雪峰》、杨宪益的《〈红楼梦〉里提到的金星玻璃》、戴乃迭的《一个西方人对〈红楼梦〉的看法》、丁玲的《回忆与随想:我所认识的瞿秋白》,胡风重获自由后的第一篇文章《向朋友们、读者们致意》、舒芜的《说“梦”》,这些文章,从某种程度来说,其历史价值高于文学价值,其发表的意义高于其发表的内容本身。而《文汇月刊》,因其对历史清醒客观的立场,为当时复苏的文坛及作者们,提供了一个得以抒发真情实意的平台,一个宽慰他们的心灵家园。《文汇月刊》同时对当年流行的各种文化现象,给予宽容与关注,例如饱受争议的李谷一、刘晓庆,被全民关注又失望的足球,正被文学圈猛烈批评的朦胧诗派等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份刊物显示了自己的胸怀。除此之外,月刊汇集一批当时的中生代作家,达到了现在任何一家报刊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如冯骥才、韩少华、乔迈、赵丽宏、肖复兴、雷抒雁、李瑛、袁鹰、理由、陈祖芬、刘进元、陈丹晨等等。书中详述这些作者的作品,如何孕育,如何诞生。“挥霍名家”是梅朵的四字箴言。但是十年之间,每号都如此“挥霍名家”,让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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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刊物的气质,默默地彰显了编辑们的气质。作者罗老师,用时而俏皮时而严肃的“海派”语言,向我们描画了《文汇月刊》的编辑们的形象,首当其冲便是梅朵。于是,当我们从本书的无尽史料中抬起头来,似乎看见梅朵老先生站在那里,眉头紧锁,说:要组名家的稿件!不遗余力!“梅朵
梅朵
没法躲”,我相信是一句敬重的“口头禅”。作者在书中写了作家陈祖芬与梅朵因稿件意见不一致而各执一词不肯妥协,上午仍然疾风骤雨,下午却已经风平浪静,作者自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进而借陈祖芬的文章,更进一步刻画梅朵的“多面性”,这个老头,组稿时候“咄咄逼人”,独处时却缩在一角,要么是北京的公交车的小座位上,要么是家里的打了补丁的沙发上。作家刘进元,也同样在文中叙述了对于梅朵的感佩,一个周日的雨天,突闻敲门声,开门看见梅朵站在门外,手拿一把湿漉漉的雨伞。交代刘进元要把好稿子留给月刊便离去,并说,还要去好几个作者那里。我们以为梅朵是个煽情的人物,结果刘进元却补了一句,梅朵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刮风下雨往作者那里一站,好稿子就来了嘛!还不忘“狡黠”地一笑。

《八十年代 激情文坛》书封 钟欣 摄

梅朵很好地诠释了“无我”这个词,“无我”指的不是什么都不做,那样会陷入虚无,连“我”都会丧失。梅朵对“无我”的把握,是积极精进,留守底线。这一点,很好地传递给了本书的作者。在本书的二十多个章节里,前面几章是梅朵冲锋陷阵,但其它章节则主要是作者在组稿、审稿直至付印了。长年累月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导致作者身体屡屡不适,而跟各方的沟通,又直接关系到刊物的生死存活,没有对于“无我”的把握,对自己及时的调整,可能没有办法坚持下来。

中国作协创研部副主任李朝全坦言上世纪八十年代堪称中国报告文学的黄金时期,“八十年代之所以能诞生那么多引起社会轰动的优秀的报告文学,能培养出那么多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家,都与包括《文汇月刊》《人民文学》《解放军文艺》和罗达成、梅朵、周明、傅溪鹏等一大批优秀的文学编辑分不开,他们是作家和佳作背后的园丁和伯乐。”

这是一本编辑的教科书,作者及其同事,向编辑们树立了典范,如果想把编辑作为终身奉献的事业,可以从书中读到“狼性”的编辑准则,那便是:遇到好稿件,不能撒手。书中提到的各个刊物,大江南北约计有几十家,无一不是在互相争夺。其乐融融的文坛表面,是风起云涌的暗战。稿件如何诞生,有的是在会议间隙集中突击,有的是参加笔会,有的是策划好选题邀请名家,有的则是“赤裸裸地抢”呀!

说起罗达成与作者的往事,作家孟晓云笑称:“罗达成催稿是一绝。那时候没有家庭电话,有一天半夜,有人敲我门说有加急电报,我一看是催稿电报。八十年代的文学编辑真是太执着了。”作家刘进元也讲起:“1981年我的第一篇报告文学写出来之后,有人跟我说你给《文汇月刊》吧,寄给罗达成。我就寄给他了,之后两三个月就刊出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鼓励,原来我还能写报告文学。从此罗达成就成了我的‘催命鬼’,我不断地收到他的电话、信件和电报,全都是关于稿件的事,或者问你写什么,或者让你写什么。他确实是一个好编辑,是一个好朋友,是一个重情谊、讲交情的好人。”

但是,我们都十分清醒地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时代。上世纪八十年代,给了所有人机会,真实、真诚、真话、真情,至今令人感怀与追忆。

作者罗达成为大家解释了书名的含义:“‘激情文坛’有两层意思:一个是文坛真正充满激情;一个是我们这代人也充满激情地活跃在这个文坛里。”他直言,正是写作这部书稿的七年时间里,自己身体里的一个囊肿发展成了肿瘤。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写出这本书,心里会始终惦记着,永远过不了这个坎儿。“好在书写完也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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