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亰登入宋词压卷之作为何多处遭误解

■人只有做到“三立”,即立德、立功、立言,才可以称名于后世。立德较为空泛,立言的价值大多体现在身后,最能体现当下价值的莫如立功。要想立功,就必须投靠有作为的明君,所谓“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可是,如果无处寻觅像孙仲谋那样的英雄,那就成了“风流人物”的最大遗憾。这也是辛弃疾对自己怀才不遇的隐忧

辛弃疾代表作品《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的创作背景是什么?一起赏析一下《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的原文及其作品翻译等内容吧!

永遇乐

■至于“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作者又想表达什么意思呢?有注释认为反映了“百姓心里民族意识已经模糊”,把敌酋当成神来祭拜。其实,人们是去佛狸祠下的社庙祭祀土地神,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正如有学者所言:对祖国的忆念是留在情感和灵魂里的……好比在树上刻的字,那棵树愈长愈大,它身上的字迹也就愈长愈牢

辛弃疾代表作品《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原文鉴赏:

  京口北固亭怀古  

南宋嘉泰四年,辛弃疾差知镇江府,并赐金带。一到任,他就开始积极筹备北伐抗金。一方面,派遣谍报人员深入金国境内搜集情报,随时掌握金国动向;另一方面,沿边疆一带招募一万“土丁”(当地壮丁)加以严格训练,并制作一万领“红衲”(红色战袍)备用。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辛弃疾  

十二月,宁宗诏令明年正月初一改元为开禧元年。这是多么美好的年号啊!看来皇帝马上就要抗金北伐了。辛弃疾天天盼着皇帝的委任诏书,可直到开禧元年春社后,仍然没有得到相关消息。辛弃疾想到43年前看到的“烽火扬州路”,又看到当朝太傅韩侂胄只手遮天、忠言难进的情形,不免忧惧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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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于是,辛弃疾再次登上北固山抚今追昔,写下了这首宋词压卷之作《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编者注:词中标点符号按照通行版本有所调整)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作品翻译:

  这是《稼轩词》中突出的爱国篇章之一。它的思想内容包括两个方面:一、写作者抗敌救国的雄图大志。二、写作者对恢复大业的深谋远虑和为国效劳的忠心。

“风流”指的是孙权?

历经千古的江山,再也难找到像孙权那样的英雄。当年的舞榭歌台还在,英雄人物却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不复存在。斜阳照着长满草树的普通小巷,人们说那是当年刘裕曾经住过的地方。回想当年,他领军北伐、收复失地的时候是何等威猛!

  宋宁宗嘉泰三年(1203),辛弃疾六十四岁时,被召起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这以前,辛弃疾被迫退居江西乡间已有十多年了。起用他的是执掌大权的韩侂胄。因为那时蒙古已经崛起在金政权的后方,金政权日益衰败,并且起了内乱。韩侂胄要立一场伐金的大功,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起用了辛弃疾作为号召北伐的旗帜。第二年(1204),任他作镇江知府。镇江在那时濒临抗战前线。辛弃疾初到镇江,努力作北伐的准备。他明确断言金政权必乱必亡。他又认为:南宋要取得对金作战的胜利,必须作好充分的准备工作。他曾对宋宁宗和韩侂胄提出了这些意见,并建议应把对金用兵这件大事委托给元老重臣。这无疑是包括辛弃疾在内的。可是韩侂胄一伙人不但不能采纳,反而有所疑忌不满,他们借口一件小事故,给他一个降官的处分。开禧元年(1205)索性把他调离镇江,不许他参加北伐大计。辛弃疾二十三岁从山东起义南来,怀着一腔报国热情,在南方呆了四十三年,开始遭到投降派的排挤,现在又遭到韩侂胄一伙人的打击,他那施展雄才大略来为恢复大业出力的愿望又落空了。这就是辛弃疾写这首词的时代背景。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中写道: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这里的“风流”,很多权威注本和教材都认为指的是孙权的“风流余韵”和“雄风壮采”等。

然而刘裕的儿子刘义隆好大喜功,仓促北伐,却反而让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乘机挥师南下,兵抵长江北岸而返,遭到对手的重创。我回到南方已经有四十三年了,看着原仍然记得扬州一带烽火连天的战乱场景。怎么能回首啊,当年拓跋焘的行宫外竟有百姓在那里祭祀,乌鸦啄食祭品,人们过着社日,只把他当作一位神祇来供奉,而不知道这里曾是一个皇帝的行宫。还有谁会问,廉颇老了,饭量还好吗?

  这首词题为“京口北固亭怀古”,所以一开头就从镇江的历史人物──孙权和刘裕说起。孙权是三国时吴国的皇帝,他在南京建立吴国的首都,并且能够打垮来自北方的侵犯者曹操的军队,保卫了国家。辛弃疾登上京口北固亭怀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三国时期的英雄人物孙仲谋(即孙权),只是现在已无处可寻了。“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谓孙仲谋英雄事业的风流余韵,现已无存。“寄奴”,是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小字。刘裕在京口起兵讨伐桓玄,平定叛乱。“想当年”三句,颂刘裕率领兵强马壮的北伐军,驰骋中原,气吞胡虏。作者借这些京口当地的历史人物的英雄业绩,隐约地表达自己的抗敌救国的心情。

其实,这里的“风流”与苏东坡《念奴娇·赤壁怀古》中的“风流人物”同义,是指周瑜那样的风流人物。它与前几句具有假设的因果关系:无处觅英雄孙仲谋,因为如果没有孙仲谋那样的君主,即便像周瑜这样可以叱咤风云的风流人物也只能在舞榭歌台中消遣虚度,最终被历史的风雨吹打净尽,留不下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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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片“元嘉草草,封狼居胥”几句也是用历史事实。“元嘉”是南朝宋文帝的年号。宋文帝刘义隆是刘裕的儿子。他不能继承父业,好大喜功,听信王玄谟的北伐之策,打无准备之仗,结果一败涂地。封狼居胥是用汉朝霍去病战胜匈奴,在狼居胥山(今属内蒙古自治区)举行祭天大礼的故事。宋文帝听了王玄谟的大话,对臣下说:“闻王玄谟陈说,使人有封狼居胥意”。辛弃疾用宋文帝“草草”(草率的意思)北伐终于惨败的历史事实,来作为对当时伐金须做好充分准备、不能草率从事的深切鉴戒。“仓皇北顾”,是看到北方追来的敌人张皇失色的意思,宋文帝战败时有“北顾涕交流”的诗句。韩侂胄于开禧二年北伐战败,次年被诛,正中了辛弃疾的“赢得仓皇北顾”的预言。

孔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君子最担心死后自己的名字不为人们所称颂。人只有做到“三立”,即立德、立功、立言,才可以称名于后世。立德较为空泛,立言的价值大多体现在身后,最能体现当下价值的莫如立功。要想立功,就必须投靠有作为的明君,所谓“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可是,如果无处寻觅像孙仲谋那样的英雄,那就成了“风流人物”的最大遗憾。这也是辛弃疾对自己怀才不遇的隐忧。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诗歌赏析:

  “四十三年”三句,由今忆昔,有屈赋的“美人迟暮”的感慨。辛弃疾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率众南归,至开禧元年在京口任上写这首《永遇乐》词,正好是四十三年。“望中犹记”两句,是说在京口北固亭北望,记得四十三年前自己正在战火弥漫的扬州以北地区参加抗金斗争。(“路”是宋朝的行政区域名,扬州属淮南东路。)后来渡淮南归,原想凭借国力,恢复中原,不期南宋朝廷昏聩无能,使他英雄无用武之地。如今过了四十三年,自己已成了老人,而壮志依然难酬。辛弃疾追思往事,不胜身世之感!

众所周知,国家兴衰、战争胜负的关键在于用人。三国时期,孙权之所以能够在京口建立吴都,打败来犯的曹军,就是因为他重用了周瑜那样的“风流人物”。南朝宋文帝刘义隆北伐中原却大败亏输,就是因为任用了王玄谟那样的无能之辈。

辛弃疾调任镇江知府以后,登临北固亭,感叹报国无门的失望,凭高望远,抚今追昔,于是写下了这篇传唱千古之作。这首词用典精当,有怀古、忧世、抒志的多重主题。江山千古,欲觅当年英雄而不得,起调不凡。

  “佛狸祠下”三句,从上文缅怀往事回到眼前现实,使辛弃疾感到惊心,长江北岸瓜步山上有个佛狸祠,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留下的历史遗迹。拓跋焘小字佛狸,属鲜卑族。他击败王玄谟的军队后,率追兵直达长江北岸的瓜步山,在山上建立行宫,这就是后来的佛狸祠。当地老百姓年年在佛狸祠下迎神赛会,“神鸦”是吃祭品的乌鸦,“社鼓”是祭神的鼓声。辛弃疾写“佛狸祠下”三句,表示自己的隐忧:如今江北各地沦陷已久,不迅速谋求恢复的话,民俗安于异族的统治,忘记了自己是宋室的臣民。这正和陆游的《北望》诗所谓:“中原堕胡尘,北望但榛莽。耆年死已尽,童稚日夜长。羊裘左其衽,宁复记畴曩。”彼此意思相同。

元嘉二十七年,宋文帝草率出师,命王玄谟为宁朔将军,随辅国将军萧斌北伐。王玄谟率领士气旺盛、武器精良的宋军主力围攻滑台(今河南滑县东南),滑台城里有很多茅草房,众士卒请求用火箭把这些茅草房烧掉。王玄谟却说:“那些茅草房是我们的财产,为什么马上烧了它们?”这就给滑台城里的北魏守军留下喘息机会,他们赶紧撤掉茅草房、挖掘洞穴住了进去。等到魏主拓跋焘率兵来救滑台后,王玄谟无奈大败而回。

开篇借景抒情,由眼前所见而联想到两位着名历史人物——孙权和刘裕,对他们的英雄业绩表示向往。接下来讽刺当朝用事者韩侂胄,又像刘义隆一样草率,欲挥师北伐,令人忧虑。老之将至而朝廷不会再用自己,不禁仰天叹息。其中“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写北方已非宋朝国土的感慨,最为沉痛。

  辛弃疾这首词最后用廉颇事作结,是作者到老而爱国之心不衰的明证。廉颇虽老,还想为赵王所用。他在赵王使者面前一顿饭就吃了一斗米作的饭、十斤肉、又披甲上马,表示自己尚有余勇。辛弃疾在这词末了以廉颇自比,也正表示自己不服老、还希望能为国效力的耿耿忠心。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中的“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说的就是这段历史。弃疾以古喻今,用“元嘉北伐”失利旧事来影射的正是南宋北伐的“符离之败”。

词的上片怀念孙权、刘裕。孙权割据东南,击退曹军;刘裕金戈铁马,战功赫赫,收复失地。不仅表达了对历史人物的赞扬,也表达了对主战派的期望和对南宋朝廷苟安求和者的讽刺和谴责。下片引用南朝刘义隆草率北伐,招致大败的历史事实。

  辛弃疾词的创作方法,有一点和他以前的词人有明显的不同,就是多用典故。如这首词就用了这许多历史故事。有人因此说他的词缺点是好“掉书袋”。岳飞的孙子岳珂著《桯史》,就说“用事多”是这首词的毛病,这是不确当的批评。我们应该作具体的分析:辛弃疾原有许多词是不免过度贪用典故的,但这首词却并不如此。它所用的故事,除末了廉颇一事以外,都是有关镇江的史实,眼前风光,是“京口怀古”这个题目应有的内容,和一般辞章家用典故不同。况且他用这些故事,都和这词的思想感情紧密相联,就艺术手法论,环绕作品的思想内容而使用许多史事,以加强作品的说服力和感染力,在宋词里是不多见的,这正是这首词的长处。杨慎《词品》谓辛词当以京口北固亭怀古《永遇乐》为第一。这是一句颇有见地的评语。(夏承焘)

再来看“烽火扬州路”。有注释说“指整个扬州路(地区)都有金兵劫掠”或者“指当年扬州路上,到处是金兵南侵的战火烽烟”。事实上,辛弃疾从北方南来进入扬州路区域之后,只能选择某条道路去建康(今江苏南京)。因此,他只能看到沿途的一些情况,而不可能看到“整个扬州路(地区)都有金兵劫掠”。把“整个扬州路”改为“扬州路上”,却又出现了新的错误:“扬州路上”的“路”成了道路的意思,不再是行政区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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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把“烽火”解作“战火烽烟”也不妥。辛弃疾一行于绍兴三十二年正月十八日抵达建康,距金兵持檄议和已过去一个半月。这时的“扬州路”可能还有一些局部的战争,但不会“到处是金兵南侵的战火烽烟”。清朱彝尊《词综》将“烽火”改为“灯火”或许就与此有关,“灯火”可以表示辛弃疾一行星夜赶路的情景。

忠告韩侂胄要吸取历史教训,不要鲁莽从事,接着用四十三年来抗金形势的变化,表示词人收复中原的决心不变,结尾三句,借廉颇自比,表示出词人报效国家的强烈愿望和对宋室不能进用人才的慨叹。

其实,“烽火”并不误。《辞源》《辞海》《汉语大词典》《现代汉语词典》等权威辞书中,“烽火”的第一个义项都是古代边防报警的烟火信号,白天放烟叫烽,夜间举火叫燧,一般是用土石建筑烽火台,在高台上点火报警。

全词豪壮悲凉,义重情深,放射着爱国主义的思想光辉。词中用典贴切自然,紧扣题旨,增强了作品的说服力和意境美。明代杨慎在《词品》中说:“辛词当以京口北固亭怀古《永遇乐》为第一。”这种评价是中肯的。

词中的“烽火扬州路”,指的正是“扬州路”各州县乡村临驿路设置的烽火台。43年前,辛弃疾一行从北方南来当然走的是“驿路”,沿途正好可以看到临驿路设置的烽火台。

辛弃疾诗歌作品《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抗金意志已然衰退?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写于宋宁宗开禧元年,辛弃疾六十六岁。当时韩侂胄执政,正积极筹划北伐,闲置已久的辛弃疾于前一年被起用为浙东安抚使。辛弃疾的意见没有引起南宋当权者的重视。一次他来到京口北固亭,感慨万千,于是写下了这首词中佳作。

“可堪回首”所指的对象又是什么呢?如果指的是上文,“可堪回首”后面就应该用句末标点;如果指的是下文,就应该用句中标点。目前所见到的大中学教材和名家注本,大多在“可堪回首”下用逗号。

其实,这是颇可商榷的。“可堪回首”是不堪回首的意思,指以往的事情令人感伤、痛心或悔恨,不忍回忆。可通“何”,可堪即何堪、哪堪、怎堪,亦即“哪能禁得住”“怎能受得了”。回首即回头,回忆往事。从语气上说,“可堪回首”是反问,不是陈述,只能用问号(用叹号也勉强可以),但不能用逗号。辛更儒先生在《辛弃疾集编年笺注》中已经把“可堪回首”下的逗号改成问号了。

从语义上说,回首的对象必须是往事,而不能是当下事,因为当下事无须回首。“可堪回首”下如果用逗号,那“回首”的对象就不是上文的内容,而只能是下两句的内容了。一些注本也把“可堪回首”和“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三句合在一个注释中。其实,“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并非往事,而是当下的事。回首当下之事,显系逻辑错误。

由此,“回首”的对象只能是上文的“符离之败”和“烽火扬州路”那些往事:当年的符离之战,本来已经胜券在握,但由于用人不当,诸军都统制邵宏渊胆敢违抗诏令,非但不受淮西招抚使李显忠节制,而且惑乱军心、作壁上观,致使北伐功败垂成。而淮南转运副使杨抗愚昧无知,竟然令州县乡村临驿路每隔十里建一座烽火台,还让没有组织、未经训练的百姓自备刀枪抗击敌寇,无异于驱羔羊而入虎狼之群。这些往事,实在令人不堪回首!

作者在慨叹往事的同时,也暗含对朝廷用人不当的微词。言外之意是说,为什么不任用像自己这样既有报国丹心又具文韬武略的人为将帅呢?

至于“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作者又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有注释认为反映了“百姓心里民族意识已经模糊”,在春社节的时候去佛狸祠中烧香,把侵略自己国土、杀戮自己人民的敌酋当成神来祭拜,而且香火旺盛。其实,人们是去佛狸祠下的社庙祭祀土地神,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并不是去向敌酋祈祷。

还有注释认为,佛狸祠在“沦陷区、敌占区”。实际上,无论是六合瓜步山上的佛狸祠,还是瓜洲镇的佛狸祠,都不在“沦陷区、敌占区”。绍兴十一年十一月,宋金达成和议,以淮水至大散关为界,佛狸祠远在淮水之南,一直属于宋国的地盘,怎么会是“沦陷区、敌占区”呢?

还有观点提出,这两句词写出了“一片和平景象,全无战斗气氛”。由于北方沦陷已久、民族意识淡漠、“抗金意志衰退”,以至于“安于异族的统治,忘记了自己是宋室的臣民”。事实恰恰相反,春社节的一片社鼓正是京口军民高涨抗金气势的表现。

当时,辛弃疾到任已近一年时间,招募的一万“土丁”也训练得差不多了。春社节这天,军民在佛狸祠下的社庙祭祀土地神,一则祈祷丰收,二则祈祷早日收复失地。那“一片神鸦”恰恰具有特殊的含义——据宋范成大《吴船录》记载:“庙有驯鸦,客舟将来,则迓(送)于数里之外,或直至县下,船过亦送数里,人以饼饵掷空,鸦仰喙承取,不失一,土人谓之神鸦。”神鸦不仅在空中承接食物准确无误,而且人们还不敢得罪它。如果过往舟船不扔食物,它们就会用翅膀沾上泥水弄脏你的船。

联系辛弃疾对“土丁”和官军的比较论述,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官军只配“列屯江上,以壮国威。至若渡淮迎敌,左右应援,则非沿边土丁断不可用”;如果和官军混杂在一起,“土丁”难免会沾染上坏习气,“尽成弃甲之人”。可现实是,朝廷还得养着这帮官军。他们不就是典型的“神鸦”么?

由此来看,“神鸦社鼓”既体现了诗歌“婉而多讽、哀而不伤”的韵境,又是词人满腹牢骚的“小放厥词”。

至于有注者担心的“安于异族统治”,则是大可不必的。正如有学者所言:“对祖国的忆念是留在情感和灵魂里的,不比记生字、记数目、记事实等偏于理智的记忆。后面的一种是死记忆,好比在石头上雕的字,随你凿得多么深,年代久了,总要模糊消灭;前面的一种是活记忆,好比在树上刻的字,那棵树愈长愈大,它身上的字迹也就愈长愈牢。”

既切己身,又言国是

对于《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的最后一句话,有高中语文教材认为这是作者以廉颇自况、抒发感慨,说自己虽然老了,还不忘为国效力、恢复中原,可朝廷一味屈膝媚敌的意思。这一解释似与实际不合。作者写这首词的时候,宋宁宗和韩侂胄都在积极准备抗金,不是“屈膝媚敌”,更不是“一味”。朝廷是否会重用辛弃疾还不能确定,但从皇帝对他的信任来看,还是有可能起用的——至少辛弃疾自己是这样认为。他所担心的,只是自己会不会重蹈廉颇的覆辙,被“使者”谗毁。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记载,赵孝成王二十一年,名将廉颇带兵攻取魏地繁阳(今河南内黄县西北)。同年,赵孝成王驾崩,其子赵悼襄王继位后便解除了廉颇的军职,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一怒之下把乐乘打跑了,自己也离开赵国投奔魏国。魏王虽然收留了廉颇,却并不信任和重用他。而赵国因为多次被秦军围困,赵王便想再度任用廉颇,就派遣使者带着一副名贵盔甲和四匹快马去慰问廉颇。廉颇为了表示自己仍然可用,便在使者面前一顿饭吃了一斗米、十斤肉,还披甲上马。可是,早已拿到廉颇仇人暗中贿赂的使者向赵王这样报告:“廉将军虽然老了,但饭量还很好。和我坐在一起,不大一会就拉了三次屎。”赵王认为廉颇老了,就没再任用他。

这个典故表明,外臣能否得到皇帝的重用,使者中人至关重要,正所谓“龙欲升天须浮云,人之仕进待中人”。辛弃疾在想,皇帝如果要重用自己会请谁做“使者”呢?会征求什么人的意见呢?他用这个典故来表达自己的隐忧,同时也在警示国君:用人时一定要兼听而不偏信,不要为奸臣所惑。

事实证明,辛弃疾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这年三月二日,辛弃疾被“降两官”,原因是他举荐的一个人犯了罪。按照当时的律法,举荐者对被举荐者负有责任。六月十九日,改知兴隆府。开禧二年春,北伐开始。辛弃疾先后被差知绍兴府、两浙东路安抚使,进龙图阁待制、知镇江府,试兵部侍郎等,均辞而未就。

开禧三年九月初六,韩侂胄“复有意用兵,遂除弃疾枢密院都承旨,急速赴行在奏事”。可惜的是,九月初十,辛弃疾就病逝了。开禧三年十一月,韩侂胄在上朝途中遇害,首级被送往金国示众,以此作为请求议和的条件。嘉定元年,开禧北伐以签订屈辱的和议而告终,南宋从此一蹶不振。

总之,《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表面上字字怀古忆昔,实际上句句关涉当下,既切己身,又言国是。遗憾的是,这首写给南宋王朝的预警词,未能引起最高统治者的重视,又被后世不少读者误解。有意思的是,辛弃疾对自己作品遭后人误解似亦有先见之明。他曾感言:“知我者,二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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