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是否出自岳飞之手

又见岳飞佚诗

岳飞的诗词,虽留传较少,但这首气势磅礴、悲壮深沉的《满江红》却深为人们喜爱。岳飞写《满江红》词时,中原大地正遭受金人铁骑的践踏。岳飞矢志抗金,反对投降,代表了广大人民的愿望;他执著地追求收复失地,报仇雪耻,反映了广大人民的心声;他战功赫赫,治军严谨,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杰出的军事家和战略家;他自奉菲薄,廉洁奉公,把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发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所以,《满江红》一词,和岳飞的高风亮节一起,一直作为爱国主义的绝唱,唱彻神州。

早年曾关注岳飞诗词,不仅写了关于《满江红》词真伪的论文(《断语不可轻下》,《宁夏大学学报》1981年第
4期),还从包括各种岳飞诗文集在内的诸多文献中,辑得十七首岳飞诗词,撰成《岳飞诗词辑考》一文(载《岳飞研究》第一辑,浙江古籍出版社,1988年)。大学时代的这些查书训练,极大地锻炼了我的资料查找能力。

《满江红》是在明朝的前期才广泛传播开来的,在宋、元两代极少或根本不见于记载。然而,在上世纪三十

在研究的几个点中,岳飞一直是我关注的对象,既在《文史知识》创刊号上写过岳飞的文章,也在《文史》上发表过考证岳飞孙子岳珂生平的论文。对岳飞诗词的搜集也一直萦绕于怀。上世纪90年代初,还从民国年间编纂的《庐山志》中辑得一首七律岳飞佚诗,披露于《浙江学刊》(1990年第期)。

年代以前,所有的人都相信它是岳飞的作品,没有人怀疑过它的作者是不是岳飞。让人始料不到的是,三十年代学者余嘉锡在《四库提要辨证》一书的《岳武穆遗文》一篇中对《满江红》一词的作者提出质疑,从此江湖多事,数十年来关于此词的作者是不是伪作,争论不断。

近日,在早稻田大学图书馆所藏和刻本
《岳武忠王集》中,又发现了一首岳飞佚诗:

对岳飞《满江红》词的真伪的争议,最初是在几位著名的前辈学者中进行的,其中有余嘉锡和夏承焘先生,还有张政烺和邓广铭先生,各持针锋相对的议论。龚延明先生在《岳飞研究》第2辑《岳飞〈满江红〉词讨论综述》中介绍了相关情况。夏承焘先生最初在《四库提要辨证》中认为是明人伪作。此后,夏承焘先生在《浙江日报》1962年9月16日《岳飞满江红词考辨》一文中,则判定此词作者是明朝大将王越,“我认为,这词若不是他作,也许是出于他的幕府文士”。后来,此文搜入《月轮山词集》时,改为“如果如我的猜想,这首词的作者是参与这场斗争或对这场斗争有强烈感受的人,可能会是王越一辈有文学修养的将帅(他们的身份正和岳飞相同),或者是边防幕府里的文士”。龚延明先生未曾提及者,是张政烺先生。在《张政烺文史论集》的《岳飞“还我河山”拓本辨伪》一文中指出:“《满江红》词从命意和风格看可能是桑悦的作品。”张政烺先生认为,此词“像是一个失意文人落魄江湖的情调”。

第一泉头过九日,黄花犹待客重来。男儿有意扶中国,不斩楼兰不易回。

澳门新葡亰网址,邓广铭先生曾说,现在《满江红》就是岳飞,岳飞就是《满江红》。他曾向夏承焘先生劝说,何必写辨伪的文字。他为此发表了两篇文章,特别是《再论岳飞的〈满江红〉词不是伪作》,还特意搜入《邓广铭学术论著自选集》,又编入最近出版的《邓广铭全集》中。

和刻本
《岳武忠王集》为日本文久三年(1683)刊刻,一册不分卷,收录岳飞诗文53篇。书前书后均刻有牌记。书前为:“文久癸亥季春镌/岳武忠王集/江都玉岩堂版”;书后为:“文久三癸亥春季镌/江户横山町三丁目/颁行书林/和泉屋金右卫门”。此集第28页以后为诗,上述之诗系题为《金山寺》的第一首。检《全宋诗》册
34卷 1935所收 13首岳飞诗中,并无此诗,盖为佚诗,殆无疑义。

人们可以对《满江红》词提出一些疑点,但如要断然判定为伪作,只怕拿不出充分的证据,这在邓广铭先生的文章中已作论证。

和刻本
《岳武忠王集》的来源,为明末崇祯十一年(1638)单恂选编岳飞诗文集的翻刻本。当年搜集岳飞诗词时,在北大图书馆,我曾查阅过单恂所编的《岳武忠王集》,不知是看漏,还是的确未收,并未发现有这首诗。还望有心人代为查核。

但是,以上的争论大致都是针对晚至明代才出现《满江红》词,进行是真是伪的探讨。如果在宋人的记载中确实没有提到岳飞的《满江红》词,也不能不说是个缺憾。幸好又有郭光先生的《岳飞集辑注》中的《岳飞的〈满江红〉是赝品吗?》(中州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文章见此书第489页),此文无疑是研究岳飞《满江红》词的最重要的新进展。可惜此书流传不广,人们一般不知郭光先生的研究和论证,在此有必要作简单介绍。南宋后期陈郁著《藏一话腴》,使用的是《豫章丛书》本,并将有关文字编入岳飞孙岳珂的《鄂国金佗稡编、续编校注》(此书为岳飞的主要史料)中。但郭光先生则使用清沈雄《古今词话》卷上和康熙《御选历代诗馀》卷117中所引的《藏一话腴》文字,比之《豫章丛书》本,多了如下一段重要文字:

镇江金山寺,在南宋初年曾成为宋金交战的战场之一。据宋人刘时举《续宋中兴编年资治通鉴》卷二记载,韩世忠曾在金山寺伏兵,差一点就活捉了金兀朮。岳飞与金山寺也有渊源,流传有当年岳飞与高僧道悦的交往逸事。至今金山寺大雄宝殿的左侧还有一块浮雕,描绘着岳飞与道悦。

又作《满江红》,忠愤可见。其不欲“等闲白了少年头”,可以明其心事。

从内容看,岳飞这首诗作于秋季重阳菊花盛开时节。诗虽浅近直白,但表达作者攘夷匡汉的意志则十分明确。诗中“男儿有意扶中国”的“中国”,并非固有名词,不是王朝或国家的概念,在新式古籍标点时,不能标上专名线,应当是指位于天下之中的文化中心,就是陈亮在《水调歌头》词中所写的“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因为有文明的界线,所以陈亮在词的下句写了“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而岳飞在诗中既说泉水也喻人,“不斩楼兰不易回”。不像文人词那么含蓄,武将的诗如刀枪剑戟,直截了当。此诗当可为认识岳飞思想之一助。

这当然为判明岳飞《满江红》词的真伪,提供了十分有力的证据。郭光先生所作的详细考证,在此也不必重复,感兴趣者可找来阅读。此外,清人潘永因《宋稗类钞》卷3《忠义》也有如下一段文字:

末了要说明的是,不敢掠美,这首岳飞佚诗并非是我最早发现。发现权当归属北大古文献的学妹王岚教授。2007年,她曾在早稻田大学做了一年交换研究员,一直进行《全宋诗补正》的王岚教授十分敬业,在早大图书馆辛勤搜寻,对馆藏宋人别集进行了详细调查。这首佚诗的发现,便是众多的调查成果之一。我是拜读了早稻田大学中国文学会会刊《中国文学研究》第
38期所载的王岚教授大作《关于早稻田大学图书馆所藏宋人别集》,才留意到这首岳飞佚诗,并到早大图书馆进行了确认。

武穆家谢昭雪表云:“青编尘乙夜之观,白简悟壬人之谮。”最工。武穆有《满江红》词云:“怒髪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雠恨(应为‘胡虏’,乃出自清人篡改)肉,笑谈渇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礼失而求诸野”,海外有遗珍。此为感慨之一。辛勤爬梳,终有斩获。此为感慨之二。同是置身其中,我对精心呵护和整理传统文化遗产的学者充满敬意。

《宋稗类钞》是辑录宋代的各种笔记小说,分类编排而成书。此书卷3辑录的四条岳飞记事全未标明史料出处。但依今存载籍参对,第一条是抄自《朝野遗记》,第二条是抄自《枫窗小牍》卷下,第三条即以上引文,第四条是抄自《说郛》卷18《坦斋笔衡》。今查南宋罗大经《鹤林玉露》乙编卷3《谢昭雪表》的前一句与此段引文几乎全同,唯有“最工”作“甚工”,开头多一“岳”字,可知上引第三条大致可判定为《鹤林玉露》的另一版本。岳珂《鄂国金佗稡编、续编》在南宋最后一版是端平元年。罗大经在《鹤林玉露》乙编自序中所说的写作年代是“淳佑辛亥”,即淳佑十一年。其成书年代与《藏一话腴》相近,都在端平元年之后,自然是反映了在岳珂的《鄂国金佗稡编、续编》成书后的新发现,故在《鄂国金佗稡编、续编》中不载此词,就可以得到解释。

读这首诗,相近的内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首记在岳飞名下的《满江红》词。这一点,我尤为看重。

邓广铭先生早已指出:“我认为,不能因为我们不曾见到,就断言宋元人书中全未出现过这一作品。”他引用了宋人《宾退录》中所载岳飞的绝句,而此诗未曾被《鄂国金佗稡编、续编》所录为证。《宾退录》记载,岳飞在新淦县青泥市萧寺题诗说:“雄气堂堂贯斗牛,誓将直节报君雠。斩除顽恶还车驾,不问登坛万户侯。”作者赵与峕说:“今寺废壁亡矣。其孙类《家集》,惜未有告之者。”既然如今尚得以见到南宋后期有两处记载,《满江红》词确是岳飞所写,便无可疑者。至于此词中引用“贺兰山”,自然只能作为古典文学的典故,诚如邓广铭先生在《辨岳飞〈满江红〉词中的贺兰山在磁州说》中所论证者,“全系泛指”,不须望文生义。

“白了少年头”——探索《满江红》词作者之谜的一个蹊径

但是,今人已不可能判定《满江红》词的确切创作时间。《尽忠报国——岳飞新传》和历史小说《转战湖汉》将此词系于绍兴四年克复襄汉,荣升节度使之后。宋时节度使是军人最重要的虚衔,可以比喻为如今荣获元帅军衔。岳飞决不是官迷,正如袁甫诗中引用南宋百姓的评价:“儿时曾住练江头,长老频频说岳侯:手握天戈能决胜,心轻人爵只寻幽。”
此诗见《蒙斋集》卷20《岳忠武祠》。这位常胜将军决不会因荣升而沾沾自喜,相反,荣升只能使他更加强烈地关注山河一统的大业,心中念念不忘的是肩负的重任,今后修远而漫长的征程。“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用以反映他此时的心态,也许是最为恰当的。这是我系于此时的一点臆测,在现代史学研究中,只怕还是允许的。

看到
“白了少年头”这几个字,相信不少人都会想到岳飞《满江红》词中“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的名句。

岳飞另一阕《小重山》词,从词意判断,《鄂国金佗稡编、续编校注》第981页注认为:“此词当写于绍兴八、九、十或十一年秋,反映岳飞反对降金乞和,有志莫伸之苦闷。”岳飞传记和历史小说《忠贯天日》则系于绍兴十一年被捕入狱之前,虽然不可能有十分确切的依据,但大致也是允当的。

不过,我的话题倒不是从岳飞名句引出的。

当然,从另一方面看,至今流传的岳飞诗文和墨迹也确有伪作,如所谓《送紫岩张先生北伐》诗等。当时根本没有文臣张浚北伐,而有劳武将岳飞相送之史实。岳飞称张浚,也只能称张相、张相公或张都督之类,不可能称紫岩先生。如伪造的岳飞书《前后出师表》,另有“还我河山”题字,已经传布甚广,其字迹都不是岳珂说祖父所习用的苏东坡体。另从时间上考证,岳飞书所谓《前后出师表》时,也根本不在南阳;而《前后出师表》中居然不避宋钦宗赵桓的“桓”字御讳,这在宋朝臣子,是绝不可能的,故断定为伪作无疑。特别是张政烺先生在《岳飞“还我河山”拓本辨伪》一文中作了令人叫绝的考证,说明“还我河山”四字实出民国八年的童世亨《中国形势一览图》增修十四版,其伪托固然是出于爱国激情。传世的伪托岳飞之作当然不能不辨。

我三十多年前整理过的南宋人罗大经的《鹤林玉露》(中华书局,1983年),于甲编卷四《朱文公词》载:

尽管《满江红》的作者一时难下定论,但这首词的价值和历史影响是没有人怀疑的。

世传满江红词云:“胶扰劳生,待足后何时是足?据见定随家丰俭,便堪龟缩。得意浓时休进步,须知世事多翻覆。漫教人白了少年头,徒碌碌。谁不爱,黄金屋;谁不羡,千钟禄。奈五行不是、这般题目。枉费心神空计较,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须采药访神仙,惟寡欲。”以为朱文公所作。余读而疑之,以为此特安分无求者之词耳,决非文公口中语。后官于容南,节推翁谔为余言,其所居与文公邻,尝举此词问公。公曰,非某作也,乃一僧作,其僧亦自号“晦庵”云。

在这段记载中,罗大经讲述了一首词的作者聚讼。初读此词,咀嚼内容,罗大经觉得与朱熹的思想不合。后来他在广西做官,听曾经与朱熹做邻居的同僚讲,那个同僚曾以此词向朱熹求证,为朱熹所否定。但朱熹也告诉邻居,误认之说也不是空穴来风,刚好有个和尚也号“晦庵”,于是人们就把和尚词作安在了同号“晦庵”的大名鼎鼎的朱熹头上。

罗大经初读此词时的疑惑,一直在心中挥之不去,带到了遥远的广西,直到听起同僚的讲述,方始释然冰解。

相信我们读书,也会有许多疑惑萦绕在心中。跟罗大经一起读上述那首词,让我心中的疑惑复燃的,是“漫教人白了少年头,徒碌碌”一句。这一句,与岳飞《满江红》中“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一句,何其相似。

关于岳飞
《满江红》词真伪的问题,我关注了几十年。在1981年《断语不可轻下》一文中,倾向《满江红》词为岳飞所作。现在“漫教人白了少年头,徒碌碌”一句映入眼帘,又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想到了岳飞的《满江红》。

我产生了一种另辟蹊径求证尝试的念头,冀为考证岳飞《满江红》词真伪之一助。翻检文献,“白了少年头”的表述还真是不少。

明人陈耀文辑 《花草稡编》卷二收录朱敦儒词云:

泷州几番清秋,许多愁。叹我贴闲,白了少年头。人间事,如何是,去来休。自是不归,归去有谁留?

宋人王迈《臞轩集》卷十三《赠郭五星》诗云:

五陵豪家轻薄儿,骄傲成癖不可医。挥金买笑红尘市,老死不晓寒与饥。

囊萤案雪单贫士,杯水生涯北窗里。途穷山鬼恣揶揄,命压人头提不起。

郭君昔从先人游,万丈壮气横高秋。天无老眼不见录,匆匆白了少年头。

一日访余道艰窭,杯酒未阑泪如雨。揲蓍有术金不换,鹑衣百结无人补。

我闻君语鼻亦酸,误身直是坐儒冠。英雄未遇隐于卜,时人莫作白眼看。

包括前述罗大经引述的僧人词在内,上述三首词都使用了
“白了少年头”的语句。我相信三首诗词对“白了少年头”的使用,是不约而同,并无因袭。

排比一下上述诗词作者的时代。朱敦儒生活在两宋之交,与朱熹同号的和尚生活在南宋初年,王迈稍晚,生活在南宋中期。这样的排比显示了一个事实,这就是,“白了少年头”似为当时的习用语句与表述。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习用语,从语词的使用颇可以窥见时代的印记。由此而论,岳飞《满江红》词的“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跟上述三首作于同时代诗词使用“白了少年头”一样,都隐含有时代印记。透过用语的时代印记,后人可以解码,洞悉作者身份之谜。

自然,仿古造假也会以用语来伪装,不过出于时代隔膜,终究会有不到位之处。作为一种考证线索,用语的时代痕迹,亦应纳入考证者的视野。在此基础上,同时综合运用多种方法,当可解决不少问题。

偶读
“白了少年头”,因作如是想。其实,《满江红》词所见的用语时代痕迹并不仅仅限于这一处
“白了少年头”,南宋末年文天祥的《念奴娇·驿中别友人》一词中也可以见到与“怒发冲冠”极为相似的表达“千古冲冠发”。

岳飞作 《满江红》词可能性的一个新旁证

对岳飞作《满江红》词的可信度,还想提供一个旁证。近日读书,从南宋周必大的《泛舟游山录》卷一读到了这样的记载:“(四月己未)饭于金沙寺,登颐山,访讲易台,酌潜虬泉,皆希声遗迹也。寺有岳飞己酉岁留题刻石,词甚壮。”

周必大的
《泛舟游山录》作于宋孝宗乾道三年(1167),距岳飞遇害仅隔26年。所记“己酉岁”为南宋初建的宋高宗建炎三年(1129)。在这期间,岳飞的确率兵在绍兴一带活动过,还与当地人有过诗词唱和。有明确记载的,至少就有《过张溪赠张完》一诗:“无心买酒谒青春,对镜空嗟白发新。花下少年应笑我,垂垂羸马访高人。”此诗见于清人黄邦宁所编
《岳忠武王文集》,注明辑自明成化间所编《毗陵志》。清人吴骞撰《桃溪客语》卷一
“岳武穆诗”条云:“桃溪一曰张溪,乃宜兴至广德要道。宋建炎四年六月,岳武穆提兵经此,尝馆于张大年家,有题屏书,详
《云麓漫钞》。又有赠张完绝句云(诗略)。完次答云:‘相别相逢不计春,眼前非旧亦非新。声求色相皆虚妄,莫认无疑是昔人。’玩二诗,盖武穆至桃溪非一次矣。”清人陆心源所编
《宋诗纪事补遗》卷四七亦从《宜兴县志》辑录了张完的答诗,题为《答岳鹏举》。《云麓漫钞》为宋人赵彦卫所撰,记载了岳飞为张大年题屏之事。据我考证这首诗当作于建炎四年(1130)前后。

然而观此诗内容、风格,显然不是周必大所记载的己酉岁题于金沙寺的文字,因为这首诗谈不上“词甚壮”。就是说,周必大看到的题刻,肯定是岳飞其他文字。在时间上,周必大所记载的己酉岁题刻与岳飞的行历相应,同时岳飞在当时又有诗文唱和的作品留下,因此,周必大所亲眼看到的“词甚壮”的岳飞题刻文字,既有可能是抒发壮志的一般性文字,也有可能是实指狭义的
“词”。那么,“甚壮”之词,或许就是那首“怒发冲冠”的《满江红》词亦未可知。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