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年间蒋学镛撰《鄞志稿》亮相西泠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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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读《千顷堂书目》别集类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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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7月7日,陈垣写信给任教于浙江大学历史系的长子陈乐素:《鲒埼亭集》已讲过之目录寄,此七十馀首中,只有一出典未找出,即外编二十八《跋岳珂传》之张端义(即撰《贵耳集》之人)奏议也,馀均考出。未考出之张端义奏议即全祖望《鲒埼亭集外编》卷二十八《跋岳珂传》云“张端义奏疏劾史相国弥远”。援庵对此出典一直追索,已接近目标,但终未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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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春拍,西泠拍卖征集到清乾隆年间蒋学镛撰《鄞志稿》手稿二十卷,此手稿是民国时期辑刊的《四明丛书》底本,堪为修纂方志的典范;是近年最重要之浙江文献,历年最重要之宁波史稿本;也是谢山学派代表作之一。

陈援庵先生1946年6月1日写信给长子乐素:

千顷堂书目为明末清初黄虞稷所作,其别集类收罗明集最富,后虽有《明史艺文志》,然因袭多,补缺少,《四库总目》有解题,著录却亦有限,今人欲考明集仍当以《千顷堂书目》为根本。

《鄞志稿》内页

关于汝所担任功课,我想《鲒埼亭集》可以开,不管用甚么名目,但以此书为一底本,加以研诵及讲授,于教者学者均有裨益。我已试验两年,课名是史源学实习……甚欲用《经典释文》体,作一《鲒埼亭集考释》。但其书博大,未易毕业也。(陈智超编注
《陈垣来往书信集》(增订本),三联书店2010年,页 1144)

就三者数量而言,《总目》二百四十余种,附存目八百五十余种,而《明志》载九百八十余明人之著作(包括奏疏),但《总目》多一人数集,故二者大致相当,皆少于千顷堂所录四千余人著作之数。其易见者,《明志》神宗劝学诗后自注云:“各藩及宗室自注诗文集,已见本传,不载”。检阅明史诸王传,仅得书(文)四十余种(篇),可入别集者更屈指可数,《总目》亦极少,与《千顷堂书目》收宗藩五六十人之著作真是大相径庭。虽然,今可补《千顷堂书目》者仍不在少数,商务书局所印《明志》后附几种之外,《贩书偶记》收《四库总目》所无,其别集类明代部分即多有可补《千顷堂》者。

鄞志稿二十卷

当时陈乐素已随抗战时迁至遵义的浙江大学复员回杭州,任教于历史系。6月23日又有信去:

《千顷堂书目》第二可贵在著录不同本子,可资研究版本者参考。其间体例有二:书名同卷数异者以小字注于后,如《虚斋集》后小字注曰,“一作十二卷”,书名亦不同者,以大字并列,隔以又字。如:《陶安辞达类钞》十九卷,又姚江类钞二卷,又新稿五卷……又《陶学士文集》二十卷。据其自注则二十卷本为“合并诸集成编”,与前相较,为重编,不同版本明,其注明分合,甚便后人。又间注刊版者,作序人:李进西园先生集下,“俞浩刊其集庐陵陈方序。”比前人唯注蜀本、杭本之类,又自有其高明之处。

蒋学镛撰,徐时栋、张寿镛校

闻愿下年开
《鲒埼亭》,甚慰……两年来(中隔一年)我所选前集廿五篇,外集四十八篇,一年约讲五十篇,其中有两年同讲一篇者。(同上书,页1146)

《千顷堂书目》录书赅赡,排比得法,非前焦竑《国史经籍志》可比,故多为后人所引用。百年后,《四库全书总目》即多据以考明代书籍之存亡散佚。《总目》千顷堂书目条下云“钦定明史艺文志颇采录之”,可见四库馆臣亦知明史多过录千顷堂书目,非亲见原书,如此则《总目》之《石淙稿》,《东皐录》、《蓝山集》等考订不取《千顷堂》原始,反据明志之间接材料,违史家惯例,不可不谓一失。亦有因而造成缺憾者。如《临安集》,《总目》云:“其集《明史艺文志》、焦竑《国史经籍志》俱未著录,则在明代行世已稀,今从永乐大典中采掇编排”。然检《千顷堂书目》十七卷有临安十卷,其为明史馆臣所删明,《四库总目》未查《千顷堂书目》而误断,此十卷本今北大图书馆犹有钞本,有大兴朱氏竹君藏书印,为乾隆以前旧钞。又如《蓝涧集》四库全书从永乐大典钞出,云“国史经籍志已无,是明之中叶已有散佚,近亦未见传本”。是并《千顷堂》、《明志》皆未检及,故妄断其佚,今此本亦有存于北图,为嘉靖丙戌六世孙可轩、蓝鉏等重刊本。

清乾隆间手稿本

7月7日再有信云:

明史馆臣于《千顷堂书目》粗疏妄抄,未细核对,亦有致误者,如《樗庵类稿》之作者郑潜,《千顷堂目》列于元人,总目据新安文献志载其洪武十年致仕,云其误,然此二卷为郑潜元时所作,则《千顷堂》所列又不为无由,《明志》收杨维桢、陶宗仪等元末入明之人,其体例又收明人元时之作,宋濂《潜溪文集》,刘基《覆瓿集》下注:“皆元时作者”是也,于潜却不细考本末,一律删去。

12册纸本

《鲒埼亭集》已讲过之目录寄,此七十馀首中,只有一出典未找出,即外编二十八
《跋岳珂传》之张端义(即撰《贵耳集》之人)奏议也,馀均考出。(同上书,页
1147)

《千顷堂书目》所收有不记卷数者,按《总目》之意,则此类皆黄虞稷据传闻所录。最明显者《千顷堂目》卷十八收黄淮《省衍集》二卷,又介庵集又归田稿,按总目,《介庵集》分《退直》、《入觐》、《归田》三部,而黄虞稷唯录其一,不见原书明矣,此正不录卷数者。明志于此类又无法落实者删之,黄淮名下唯省衍集二卷,词一卷而已。然亦有据原书或它目补足者,《千顷堂》陈敬宗《淡然文集》,又《淡然诗集》无卷数,明志则补作十八卷,例多不赘述。前人云“一本有一本好处”,此之谓也。

鉴藏印:仁湖天孙阁藏书之印

按全祖望 《鲒埼亭集外编》卷二十八《跋岳珂传》云:

千顷堂所录非皆亲见,金陵朱氏家集已言之,云朱廷佐“手写古今书目,为黄俞邰、龚衡圃所得”,见千顷堂目张钧衡跋。四库又于其不注卷数之事,多疑其未亲见。余阅其制举类,有自注“右八种见叶盛菉竹堂书目,皆明初场屋试士之文”可证即著录卷数,亦有钞录自他目者。钱安《畦东集》下注“县志作约庵集”。则黄虞稷又参考方志。虽较《明志》原始,然过录之误,亦或有之,此使用《千顷堂目》者不可不知。

著录:徐时栋纂《宋元四明六志校勘记》,清同治间鄞县刻本。

然予考张端义奏疏劾史相国弥远:“城狐社鼠,布满中外……朱端常、莫泽、李知孝、梁成大之在台谏,袁韶之在京畿,郑损之在西蜀,冯榯之在殿岩,吴英之在许浦,岳珂、杨绍云、郑定、蔡廙之在四总……借天子之法令,吮百姓之膏血,外事苞苴,内实囊橐。”

《千顷堂书目》别集类以科举中试前后为序排列,无科分者则酌附于各朝之末,颇便检索,且于作者、书名下附录字号、籍贯、官籍、谥号为考订明人生平之重要根据,明志限于体例未收,此千顷堂书目又一可宝贵也。

出版:张寿镛编《四明丛书》第三集,民国二十四年四明张氏约园刻本。

所谓未考出之张端义奏议即此。援庵《鲒埼亭集考释》未见成书,不过陈智超主编的《陈垣全集》(安徽大学出版社
2009年)里有《鲒埼亭集批注》二册,乃辑录援庵在刻本上所作批注而成,其中《跋岳珂传》中张端义奏议处批云:

今人所编《明清进士题名录》,曾以各省方志增补,然仍多有缺者,如能以《千顷堂目》相校,则定有所补益。

开本:25.517cm

张端义,《宋史》无传,《宋史翼》廿九。郑真《荥阳外史集》卅五有《读张端义奏札》,卅七有
《录史卫王遗事》,引张端义奏疏。《潜研堂文集》十九“观文府”条亦引此奏之另一段。(卷20,页
953)

试举其一:洪武四年题名后,编者注曰:“本科举行后,洪武五年,明太祖下旨停止科举,历十二年,至洪武十七年重新恢复”。然千顷堂目却载有洪武壬子(五年)、癸丑(六年)、甲子(十七年)乡试中举者。考明史卷七十一洪武六年“是年遂罢科举者十年,至十七年始复行科举”。太祖本纪六年云,“二月乙未,谕罢科举”如此则四年后会试虽未举行,但则至六年始谕罢。题名录中,五年当改为六,十二当改作十一。

蒋学镛,字声始,号樗庵,浙江鄞县人。谢山学派全祖望入室弟子,尤得其史学之传。谢山学派是清代史学大家全祖望创立的,全祖望号谢山,故以此为名。此学派在清代学术流派中占有重要地位,蒋学镛即是谢山学派的代表人物。他是乾隆三十六年举人,著有《樗庵存稿》五卷,曾参与修撰《鄞县志》,又自著《鄞志稿》二十卷。《鄞志稿》当时未刊行,民国间收入张寿镛裒辑的《四明丛书》第三集中。

按郑真《荥阳外史集》卷三十五《读张端义奏札》云:

然据上太祖本纪条则事在年初,何以会有六年之义乌冯忠中举为一疑,莫非明初诸制未定,乡试未有八月举行之定例,诏到时已考完欤?

《四明丛书》

右宋张端义奏札,论故相史弥远权奸罔上,本末备著,其忠愤之激者哉……今观端义之言,凡数百端,皆可考证,至其甚者谓:“文移施行,讳史诏之诏,而易照以为证;军器舟楫,避史浩之浩,而易号以为记。”夫有国家者不讳嫌名,况宰相乎?何其如是之甚哉。

又《千顷堂目》壬子科(五年)有郑真者乡试第一,《四库总目》云为洪武四年,此又一疑,查沈德潜《明诗别裁》所附小传,亦云五年,未敢遽定。姜亮夫先生有《郑真疑年考》手稿本,惜未见。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四明丛书》是一部编集宁波乡邦文献的郡邑类丛书,张寿镛自民国十九年开始辑刊,收集了四明地区作者历代著作文献,凡8集,162种,1188卷,卷帙浩繁。

所引止此三十字。卷三十七《录史卫王遗事》云“理宗著卫王神道碑铭论其平生之功,张端义奏疏论其平生之过”,并未引奏疏原文。钱大昕《潜研堂文集》卷十九《鄞县志辨证》“观文府”条云:

责任编辑:

张寿镛

考张端义奏议云:“辛卯融风之变,冯榯、王虎知卫相府而不知卫宗庙,林介、赵汝辉知救相府而不知救宗庙。”可证临安史相府初无观文之称也。

张寿镛,字伯颂,一字咏霓,号约园,浙江鄞县人,是我国现代著名教育家,藏书家和出版家。他的约园藏书可以私人之力而欲与秘图抗衡,这些丰厚的藏书为张寿镛辑刊《四明丛书》奠定了扎实的基础。《四明丛书》每集均有张寿镛所作总序、后序和注释,每刻一书必取诸善本参校,互异之处,择善而从,其无从互校者仍之。这从《鄞志稿》的付梓过程中可见一斑。

所引亦仅三十五字。以上三条皆关涉端义奏疏,可见援庵对此出典一直追索,已接近目标,但终未得解。

民国二十三年,张寿镛在《鄞志稿》跋中写道:今偶阅徐柳泉先生《六志校勘记》云:余家所蓄《先贤传》是樗庵手稿,非传写本。徐锡垚跋云:稿名《甬上旧闻》,有列传、忠义、儒林、文学、隐逸、孝友诸目,后又自改定为《甬上先贤传》。然则,鹤皋之所得是烟屿楼旧物,至可宝也。

张端义《贵耳集》卷上自述生平,略云:

徐柳泉
,名时栋,字定宇,一字同叔,柳泉是他的号,别号西湖外史。鄞县人。清道光二十六年中举人,授内阁中书。勤学博览,广搜文献,建烟屿楼于月湖西,藏书6万卷。一生校勘甚多,尤致力地方文献,校刻宋元《四明六志》,考异订讹,著《四明六志校勘记》。同治七年主持开鄞志局,利用自己藏书并借阅卢址抱经楼、丁丙八千卷楼藏书千余种,仿国史馆列传体例,费时达12年之久成《鄞县志》。

张端义,字正夫,荃翁自号也。郑州人,居姑苏……端平更化,诏上第一书,二年再应诏上第二书,三年明堂雷应诏上第三书,得旨韶州安置……余生于淳熙之己亥,书于淳祐之辛丑,年六十有三。有上皇帝三书,诗五百首,词二百首,杂著三百篇,曰《荃翁集》。《荃翁集》今不传,宋代文献和元人所纂《宋史》亦未见收张端义奏疏,明永乐时杨士奇等编《历代名臣奏议》三百五十卷,可称古今奏疏之渊海,所载宋人奏牍犹夥,多有本集所不载者,但也没有收入张端义奏疏。不仅援庵先生一时未及考出这篇奏议的出处,直到200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刊行的朱铸禹
《全祖望集汇校集注》,《跋岳珂传》文下也没有任何注释。

可见当年孙鹤皋藏《鄞志稿》原为徐时栋烟屿楼所有,是徐氏编纂《鄞县志》的参考文献之一。在此稿本上时见徐氏称引其《宋元志校勘记》。如《文苑传上》徐浩条,朱笔眉批此传大误。末注《宝庆志》尤误。详见余《宋元志校勘记》佚文卷中。

从明初的郑真,到清雍乾间的全祖望,再到乾嘉间的钱大昕,都还能读到这篇奏疏,当不至于到今天就亡佚不传了。援庵先生在批注提到郑真
《荥阳外史集》,离开答案实仅一步之遥,奏疏出典正是郑真的另一部书《四明文献》。

《鄞志稿》徐时栋朱批

按郑真字千之,别号荥阳外史,鄞县人,明洪武中乡试第一,授临淮县教谕,升广信府教授,所著除《荥阳外史集》外,尚辑有《四明文献》一书,乃采摭乡先生言行文章而成,全祖望称其
“于乡先辈著述所存甚为有功”(《鲒埼亭集外编》卷二十四《李孝谦四明文献录题词》)。谢山家有此书,尝言“余方在京,厉二樊榭、杭二堇浦千里贻书求四明旧志,予遣使请于家君,发插架所有……而以郑教授真
《四明文献》、李侍郎堂《四明文献考》及先生之二书尽送志局”(同上书卷三十五
《跋宁波简要志》)。钱大昕则在乾隆五十二年时受聘任鄞县志总纂,遍观邑中故老藏书,得见《四明文献》应在情理之中。张端义劾史相国弥远一疏正在此书史弥远条附录中,当即谢山、竹汀两文引用之所出,而《录史卫王遗事》文则是此疏后之按语。

翻检此本,首卷题名《甬上先贤传》,总目列有《列传》、《儒林传》、《文苑传》、《忠义传》、《孝友传》、《特行传》、《隐逸传》,附录《水利考》一卷。《列传》序、《列传》第一卷的第一页、第二页为抄补。其后每卷多有与正文字体一致的墨笔涂改、勾乙、粘签、剪贴,是蒋樗庵之修改稿无疑。据卷首郑天木题跋,此本为蒋学镛手稿,旧藏烟屿楼,徐时栋续修《鄞县志》时据为考证,朱批者为徐氏手笔。墨笔眉批、夹批、钩乙等则是蒋氏删改,亦偶见张寿镛朱笔批条。

《四明文献》明初编成后,未经刻板,仅以钞本流传,其中王应麟文被析出,以《四明文献集》之名别行于世,“一人之作冒总集之名”(四库提要语),郑真原书反而不彰于世。据《中国古籍总目》著录,国家图书馆、南京图书馆等藏有不含王应麟文的
《四明文献》钞本三部,另日本学者小林晃披露静嘉堂文库也有一部,乃皕宋楼旧物。1935年鄞人张寿镛假得吴兴张秉三所藏《四明文献》钞本,请前清翰林邑人夏启瑜校勘,因书中史弥远等
“晚节有憾”,故不收入以表彰乡里贤达为宗旨的木刻本
《四明丛书》中,而以约园名义用聚珍仿宋字排印别行。

《鄞志稿》蒋学镛墨笔眉批、夹批、钩乙、删改

《四明文献》数种钞本之收录家数略有异同,以约园排印本计,已收辑宋元二十六家诗文,并附各人相关资料,大多篇章仅见于此书,价值自不待言。惜约园本流传不广,援庵先生泛滥群籍,是书刊行十馀年后仍未得见,朱铸禹承谢国桢馀绪注谢山文,亦未检及。民国间仅吴廷燮《南宋制抚年表》等极少著作引用,中华书局点校本《宋史》校勘记也有一次引及。小林晃则指出,今人新编
《全元文》从《四明文献》中辑得多篇佚文,但遗漏不少,《全宋文》一篇未录。这部珍罕地方总集,自明初纂成以来,六百馀年,不绝如线,未可仅视为四明一隅之乡邦文献,实乃宋季元初之重要史料,当今很有必要集合各钞本,参互校订,俾成一定本。

《鄞志稿》卷首郑天木题跋

考《鄞志稿》稿本用纸,有蓝行格,单鱼尾者,白纸,无行格者。其中首卷目录用纸为黑行格,单鱼尾,版心上方刊鄞县志,有朱笔批改,当为同治间徐时栋修《鄞县志》用纸。首册残缺的二页,以白纸自画黑行格抄补。蓝行格,单鱼尾,版心上方刊鄞县志书者,当为乾隆间修《鄞县志》用纸。

以此手稿与《鄞志稿》刻本对校可知,此当为蒋樗庵准备将此稿誊清付梓之前的批校本,后又经徐时栋、张寿镛校对,刻本文字、排版皆从此本。且此稿本之《列传》六至九,以墨笔在版心标明卷数,为当年张寿镛从孙鹤皋借阅补缺之手稿无疑。

拍卖信息

西泠印社2016春季拍卖会

预展:6月23日至6月24日

地点:浙江世界贸易中心展览厅

拍卖:6月25日至6月27日

地点:浙江世贸君澜大饭店三楼世贸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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