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亰网址沉香与唐朝香文化

屈原爱香,以香草赋美人,恨不得江离、芷草、秋兰全都佩戴在身。可写来写去,也不过江离、辟芷、申椒、菌桂、蕙茵、幽兰、留夷、揭车、薛荔这几样,先秦香料贫乏可见。若是他穿越到唐代,情况会很不一样,本土香草、外来香料信手拈来,《楚辞》说不定就是唐人用香生活说明书,被后人奉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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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在唐人生活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朝廷举行的各种仪式中,在庙宇寺观的各类活动中,在人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焚香和香料。

唐人爱好一切外来事物,政治经济地域的大一统为这个开放的帝国带来了各式各样的宗教徒、各国使节、医生、商贾。西方、中亚、印度、东南亚的方物随之而来,在这些具有异国情调的奇物和生活用品中,香料占据重要位置。那个年代上层社会的男男女女们,莫不将自己笼罩在香气缭绕的世界里。寺院庙宇内香云弥漫,世俗生活,也概莫能外。他们的浴缸加满了香料,身上散发着香味;衣服要熏香之后才能穿,上面还得挂着香囊;庭园住宅内,芳香喷鼻;公堂衙门等公共场所,香气四处弥漫。行走路间,芬馥清风里,穿越而来的屈原定会觉得自己身处理想国度中,周身被美人环绕。可惜,由于外来香料多为热带产物,不产于黄河或长江流域,屈原“对之未曾寓目,故亦不能形诸文字”
,有生之年,无缘得见。

文/冀南

唐朝贵族官僚对香料或香材的使用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奢侈无度。据称唐朝皇帝宫中每欲行幸,即先以龙脑、郁金藉地,直到宣宗时,才取消了这种常规。宁王每与人谈话,先将沉香、麝香嚼在口中,方启口发谈,香气喷于席上。

香料功用很多,它赐予人美的享受,滋补身体、净化灵魂、祭飨神灵。有唐一代,在中介商们——波斯商人、粟特商人、阿拉伯商人接棒努力下,外来香料如沉香、紫藤香、榄香、樟脑(龙脑香)
、苏合香、安息香、乳香、没药、丁香、郁金香、阿末香、降真香等纷纷进入中国市场。史载,波斯知名商人李苏沙曾向唐敬宗进献沉香,作为修建亭子材料。唐代万安州(今广东万宁北)每年常有波斯船经过,万州大首领冯若芳总能劫取两三艘,将船中乳香、苏木香等香料占为己有,有客人来时,便以乳香为灯烛,一烧一百余斤,用不完的苏芳木放于宅后,堆积如山。

在我国古代,普通百姓虽然不能如皇帝官员那样修筑奢侈浮华的香木香料建筑,但从洗脸洗澡用的香皂,到日常保养的面脂、口脂;从生活中熏衣、熏被到香囊、香浴,香文化还是已经渗透到他们日常生活的各个领域。

皇室如此,权臣也不甘后人。最著名者当属杨国忠的四香阁,此阁用沉香为阁,檀香为栏,以麝香、乳香和为泥饰壁,甚至比皇宫中的沉香亭更为奢华。长安富商王元宝在床前置木雕矮童二人,捧七宝博山炉,彻夜焚香。柳宗元收到韩愈寄来的诗后,先以蔷薇露灌手,薰以玉蕤香,然后发读。这些记载虽然属小说家言,但它至少反映了唐朝普遍使用香料或香材的社会背景。中宗时,宗楚客兄弟、纪处讷、武三思以及皇后韦氏诸亲属等权臣常举办雅会,各携名香,比试优劣,名曰斗香。

外来香料渗透唐人上流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香水浴、按摩、香油、涂敷、焚烧、消遣、保健、释儒宗教仪规等,都离不开它。阿拉伯人刚接手香料贸易时,最为关注苏门答腊的龙脑香——唐朝官方采买的特种香料,中世纪阿拉伯人所著《中国印度见闻录》对其价格作了详细记载:“每一曼那(约2两)的樟脑(龙脑香)卖五十个法库,一法库合一千个铜钱。这种樟脑,如果不是政府去购买,而是自由买卖,便只有这个价格的一半。

香脂护肤 自制香水

流风所及,在唐朝社会中无论男女,都讲求名香薰衣,香汤沐浴,以至柳仲郢衣不薰香,竟被作为以礼法自持的证据。使用香料风气的兴盛可知。

对于龙脑香,在《酉阳杂俎》有记载,龙脑香树,出自婆利国、波斯国,之所以称婆罗洲樟脑为龙脑香,是因为“那些从海外带来的、奇异而珍贵的物质,很容易使人们在想象中将它们与主宰大海的龙联系起来”
。龙脑香不仅可以治病,还可用于饮食。李清照词云:瑞脑消金兽,即是龙脑香在黄铜兽型器皿中焚烧的意思。香味怡人的龙脑香中,最著名的一种属交趾贡献的“瑞龙脑”被制作成蝉和蚕的形状,以护身符的形式佩戴在衣物上。唐玄宗曾赐予杨贵妃10枚“瑞龙脑”
。唐宣宗以前,皇帝每行幸时“黄门先以龙脑、郁金藉地”
。这种奢侈的皇宫习俗一直到唐宣宗执政时才废止。民间曾有诈骗者以龙脑熏衣后假扮唐懿宗,成功骗取安国寺财产之事,放在现在,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可在当时,由于昂贵的进口香料几乎是皇室专用品,无人会去怀疑。

香料味道宜人,天生适合制作脂粉。唐代宫廷特别喜欢使用香料。宫廷专门设置尚药局,工作是用香料研制各种美容护肤品。后妃们用香料制成口脂、面脂、晒脂、香粉、藻豆、香泽、香露和眉黛等化妆品来装扮自己,求得皇帝宠幸。杨贵妃喜欢用香料制成护肤品涂抹身体,出汗多香。皇帝也用这些护肤品赏赐朝中大臣,以示恩宠。《为郭令公谢腊日赐香药表》中记载皇帝赐予其“香药金花银合子两枚,面脂一盒,衰香两袋,澡豆一袋”。

此外还有许多关于外来香料的神奇传说,此仅举两例:

随着新香料传入中国,宗教和香料的一拍即合,焚香和香料习俗随之而来。当时,大量檀香经海上丝绸之路进入佛教鼎盛的唐代社会,这些香料被唐人用于雕刻佛像,建造寺院之楼阁、佛塔,制作装佛像的圣盒、僧徒所持之锡杖等佛教圣物,还是寺院僧人、百姓礼佛常烧之香。因唐人与印度人一样,认为沉香的烟对于治疗糜烂和创伤具有疗效。沉香在焚香和熏香中盛行。“据说有一种用沉香调制的香水,被有些妓女用来‘干’衣,大概是为了增强她们对于风流客感官的刺激。还有一种更奢侈的用法,是用这种珍贵的香木使建筑物散发出香味。具体做法是将沉香弄成碎末,然后涂抹在想要使建筑物散发香味的部位。

明代《本草纲目》中的美容香方多种多样。如用来擦脸的“和粉香”:“官粉十两、蜜陀僧一两、白檀香一两、黄连五钱、脑麝各少许、轻粉二钱、朱砂二钱、金笛五个、鹰条一钱,右件为细末和勾傅面”。又有“面香药”作洗面汤用可除雀斑、酒刺,其方为“白豪本、川椒、檀香、丁香,三柰、鹰粪、白藓皮、苦参、防风、木通”。明代中后期,不止妇女,男子也有化妆之习,万历年间,浙江湖州府一些生员“俱红丝束发,口脂面药”。

据称,杨贵妃所佩交趾国贡献的蝉蚕形瑞龙脑香,香气彻十余步,玄宗曾在暇时与亲王奕棋,贵妃立于局前观,乐工贺怀智在侧弹琵琶。风吹贵妃领巾落于怀智幞头上,怀智归家,觉满身香气异常,遂将幞头收藏在了锦囊中,多年之后,仍然香气蓬勃。

唐朝皇帝曾以沉香建造亭台楼阁,唐玄宗就在皇宫内建沉香亭,想召李白前来饮酒作诗,可惜李白已醉,未能前往。唐敬宗欲效仿唐玄宗造沉香亭,结果遭到臣子的进谏。杨国忠家的沉香亭最为典型,他以沉香为阁,檀香为栏,麝香、乳香筛土和为泥饰壁,每到芍药花盛开之际便招宾客好友前来沉香阁赏花,花香、沉香、檀香味,芳香至极。

眀洪武时,海外开始进献香水“阿剌吉”。这种进口香水比较稀贵,一般在宫中和官僚贵族及富豪家庭中使用。明代中后期,随着蒸馏工艺的流传,民间也自行制作香水。随着人们大胆地进行实践,可以用来蒸馏香水的植物越来越多,蔷薇、桂花、薄荷、荷叶等这种用花叶蒸馏提取而成的香水叫花露、香露。民间常用的香水就是这种香露。当时已有如“泉广合香人”等专门制作香水售卖的店铺,用于市民的日用。据明代曹学佳在《蜀中广记》记载,兰花中有一种叫“赛兰香”,其香特别浓郁,戴于发髻上,可以香闻十步,经月不散。此外香料被还用于染指甲、画眉墨、唇脂等。如《香乘》中讲七里香“其叶揭可染兵鲜红”。

另一则故事:咸通年间(860-874年),崔安潜至宰相杨收家中,见客厅台盘前置一香炉,烟出成台阁之状,但是别有一种香气,非烟炉及珠翠所有者,崔安潜四下顾望,不明所以。原来气味是由厅东间阁子金案上漆毬子内罽宾国香发出的。香气之郁烈可知。

人们津津乐道于谈论某人如何奢侈而娇贵地用香,并好斗香,中宗时有一种高雅的聚会,大臣们在会上“各携名香,比试优劣”
,只有韦温所挟香膏,经常夺魁。宁王李宪非常注重口气清新,好口中含香,每次与宾客议论时,口中必含沉香和麝香,
“方启口发谈,香气喷于席上”
。想必这类人在参加各种社交场合前,必先以香汤沐浴,誓要给众人留下香气迷人的印象,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香水,只能靠外来香料做辅助。

有句唐诗生动地描述了唐代皇帝宠幸后宫时的铺张场面,“青锦地衣红绣毯,尽铺龙脑郁金香”。龙脑香和郁金香这样昂贵的香料铺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馨香。唐宣宗时曾下令废除这一礼仪,“旧时人主所行,黃口先龙脑,郁金籍地,上悉命去之”。一方面体现了唐宣宗的勤俭,另一方面也体现了龙脑、郁金的价格昂贵。

在这种社会风气的薰染下,唐朝香料或香材的需求量非常巨大,而本土出产又非常有限,所以进口就成了唐朝香料的一个重要的来源。就唐代主要香料或香材品种言,沈香出天竺诸国;没香出波斯国及拂林国;丁香生东海及昆仑国;紫真檀出昆仑盘盘国;降真香生南海山中及大秦国;薰陆香出天竺者色白,出单于者绿色;没药是波斯松脂;安息香生南海波斯国;苏合香来自西域及昆仑;龙脑香出婆律国等等;外来香料在唐朝香料市场上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考古发掘的唐代金银器中,时常能看到香具的身影。如举世闻名的法门寺地宫出土的120余件金银器中,香炉和香囊就有9件。唐代莫高窟壁画里,几乎所有绘有菩萨、尊者、罗汉的壁画中都有香炉,数目多到数不过来。香炉可用来熏衣,史载,唐宰相元载妻子某日晴天晒衣服,用于熏衣的香炉数多达800多件,奢侈至极。元载为唐代宗时的宰相,域外珍品,都先汇集在他门下。他对香料极为热爱,最著名的事例是将产自海外的香料胡椒纳为己有,一藏就藏了八百斛(约64吨)

香汤沐浴 香囊傍身

由于唐朝市场的吸引,有许多商胡专门从事东西方间的香料贸易,鉴真和尚东渡日本时,曾在扬州采购了麝香、沉香、甲香、甘松香、龙脑香、胆唐香、安息香、栈香、零陵香、青水香、熏陆香、毕钵、诃梨勒、胡椒、阿魏等近千斤香料,在广州见到江中有婆罗门、昆仑等地来的海舶,装满了香药珍宝,积载如山。而海南大盗冯若芳也从南海波斯舶上掠取大量香材或香料,并以此致富。

在我们的印象中,香囊大都是用丝、棉织物缝制的。法门寺地宫出土的那件鎏金银香囊刷新了所有人的想象。与其称为香囊,还不如称作“香球”
,“香球”内套有更小的焚香盂,可盛放香料。无论香囊如何滚动,香盂始终保持平衡状态,香料不会洒落,设计十分巧妙。它不仅是人们居家或出行必备的熏香工具,也是帝王赏赐给高官显贵的御物,以示恩宠。就连安史之乱,杨玉环仓皇出逃时也不忘随身带上香囊,怎料,这一心爱之物竟成她的陪葬品,待唐玄宗派人寻得墓地,挖开旧冢时,却见“肌肤已坏,而香囊仍在”

除了护肤美容,香料还可以用来洗澡,香汤沐浴在我国是历史久远的习俗。从古至今,沐浴都是清洁身体皮肤的主要方式,古人沐浴时会在浴桶中加入香料煮过的水,香料的有效成分更易被皮肤吸收。如用甘松香可沐浴,令人身香;用茅香沐浴,不仅香身还能辟邪;也可用薰草杂合各种香料,制成汤丸;用兰草煮水沐浴,浴后再以香粉擦身。道教有五香汤,由白正、桃皮、柏叶、零陵、青木香五种香料组成,也是沐浴用的。

长庆四年(824),波斯大商李苏沙向朝廷进贡沈香亭子材。此波斯大商,显然就是以兴贩香材为业的胡商。又据记载,番禺牙侩徐审与舶主何罗吉相善。临别,何罗吉赠三枚鹰嘴香,可避时疫,后番禺大疫,徐审全家焚香得免,后来这种香就被称为吉罗香。何吉罗也是从事香料贸易的胡商。武后永昌元年(689年),洛阳北市香行社造像记中,记录了社官、录事及社人等20余人的姓名,其中有安僧达、史玄策、康惠登、何难迪、康静智等,这些人的姓氏都为粟特胡姓,很可能就是来自中亚的商胡或他们的后裔。

香汤沐浴不仅能够洁净身体、提神醒脑,还可以改善皮肤的血液循环,从而起到医疗保健、愉悦身心的作用。后汉灵帝用西域所献茵樨香煮为浴汤,让宫人在里面沐浴,不仅反映了皇帝个人的癖好,还表明香水沐浴在上层阶级的流行。

根据官私记载,唐朝进口或使用的香料主要有沉香、紫藤香、榄香、樟脑、苏合香、安息香与哇爪香、乳香、没药、丁香、青木香、广藿香、茉莉油、玫瑰香水、阿末香、甲香等许多品种。香料或香材也是外国政府向唐朝进贡的重要物品,据官修史书不完全统计,天竺、乌苌、耨陀洹、伽毗、林邑、诃陵等国都曾向唐朝贡献香料,涉及的种类主要有郁金香、龙脑香、婆律膏、沉香、黑沉香等等。有时将外国贡献的香料径称作异香,即在唐朝境内稀见的香料,而外来的香料也被赋予了种种神密的特性,如上文所称吉罗香就是如此。

因为香汤沐浴有治病驱邪功能,使它逐渐演化成一种净化身体与灵魂的仪式,尤其是在特殊的日子,如婚娶、生子、死亡。《太平广记》中郑德懋在娶崔夫人女儿之日,用百味香汤沐浴;孔子之母生完孔子后,便有神女擎香露沐浴其母。

到了明代,洗澡已常用香皂。《本草纲目》等文献中有各种香皂的制作方法。《金瓶梅》中西门庆家使用“茉莉花肥皂”,是用捣烂的茉莉花或茉莉花露调配而成的香皂。明人绘制的《南都繁会图卷》中画有“画脂抗粉名香宫鬼”的招牌幌子,可见当时南京城里已经有专门出售香皂的商店。李渔《闲情偶记》卷三“声容部”提到,明末时,江苏六合所产的香皂天下闻名,只是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香汤沐浴之后,还可以佩戴香料。自先秦开始,人们就有随身佩香的习俗,所佩之香皆为兰、艾、蕙、芷类的天然香料,《离骚》中有“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正因佩香能给人带来感官上的愉悦和精神上的满足,容器也轻便易携,所以还适宜当作礼物赠送他人。香囊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女性所佩之香囊是比较私密的物品,赠予男性便有了定情之意。

香囊也可悬挂于步辇中。《太平广记》中记载,唐同昌公主乘七宝步辇,四角缀五色锦香囊。囊中贮辟邪香、瑞麟香、金凤香,此皆异国献者,杂以龙脑金屑,镂水晶玛瑙辟尘犀为龙凤花木状。其上悉络珍珠玳瑁,更以金丝为流苏,雕轻玉为浮动。每一出游,芬香街巷,晶光耀日,观者眩目。把异国所献各种名贵香料以及龙脑、金屑制成的香囊挂于步辇四角,不仅仅为了净气,更显示了同昌公主的显赫地位和殷实财力。

焚香通神 香熏衣被

芳香植物焚烧散发的香气可以达到净化居室空气、美化环境的作用。家居中焚香可以驱蚊虫,古代南方平常人家常摘七里香放置在席下,以除虫虱。普通市民焚香讲究实用性,而文人土大夫则重视玩赏,如有“蝴蝶香”,春天在花丛焚熏可招引蝴蝶。明代文人卧室之摆设必有香炉以焚香,用于香室、熏被等。女子闺房,必有焚香,常称为香闺、香阁。即使是贫薄之户,也有熏炉以焚香,从某种意义上说贫薄之户”奢侈用香,更能体现整个社会的普遍用香和奢侈生活。有些人家就将鸟养在笼中,先用好香薰它,鸟就展翅,羽毛中到处充满了香味。有客人到来,就将鸟放到几案间,供客人观赏,再用香引它,鸟一展翅一室芬芳,此乃风雅之人对香妙用。香料也可以制造香烛照明用,唐懿宗使用过的一种香烛虽然只有二寸长,却可燃烧一夜,而且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焚香的好处逐渐被人们认识,引起历代统治者对焚香的重视,焚香便慢慢变得更加神圣,古人认为焚香的香气可以联系神明,起到信息传递作用,进而在宗教活动中广泛应用,最后逐渐演化成一种表示对神明尊敬的礼节。对古人而言,读经是一种神圣的行为,读经时焚香更有灵魂与神灵交流的意味,此外供养经书也要焚香,由于佛道的盛行,供养经书、给佛祖进香的宗教仪式等已经普及为日常生活,焚香也变得随处可见。

焚香可与神明相通,国家政治大型礼仪活动怎能少它。唐代,香料广泛运用在朝堂上,文武百官上朝时要设熏炉焚香,焚香成为一种重要的朝堂礼节。唐宣宗继位初期想要恢复严谨合度的朝廷礼仪,其中一项重要礼仪就涉及香料的使用,皇帝本人在阅览大臣献进的章疏前要“焚香盥手”。这体现了皇帝对朝政的重视,也说明香料有洁净身心的作用。焚香也可以在丧葬中寄托祝福。唐代同昌公主去世后,“敕紫巧及女道焚烧百灵香”希望公主升天,用焚烧香料寄于生者对死者的思念。

香气如此宜人,必然要常染于身。用香熏衣被不仅可以干燥寝具和驱虫,身体也会染香气。《太平广记》中有许多熏衣香场景的描写,描写风华绝代的佳人必然离不开衣服的香味,“须臾衣至,异香满室。”可见衣之香已经成为当时审美的重要标准之一。熏衣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用火焚香料,从而使香气散出,沾染衣服。如刘禹锡《魏宫词二首》云“添炉欲藝熏衣麝,忆得分时不忍烧。”这是用火焚麝香熏衣。另一种是把香料捣好,放在衣箱中或佩戴在身上,让香味自然地沾上衣服,此法为衣。熏衣之香除了气味要受人喜爱,还要香味持久,这是优质香料的重要标准,要做到“若焚着衣,弥月不绝”。熏衣器具常见的有熏笼,还有随身携带的“手炉”“袖炉”。《遵生八笼》中介绍一种袖炉:“焚香携炉,有新铸紫铜有罩盖方圆炉,式甚佳,以之为袖炉,雅称清赏“。

李渔介绍的“暧椅”更有特色:“是椅也,而又可以代炉。炉之为香也散,此之为香也聚,由是观之,不止代炉而且胜于炉矣。焚此香也,自下而升者能使氤氳透骨,是椅也而又可代薰笼。董宠之受衣也,止能数件;此物之受衣也,遂及通身。”这样的“薰笼”可以熏全身的衣服,抵得上好几个普通的薰笼。单品的安息香、藿香等都可以用来熏衣,合香熏衣方更是多样,《香乘》中就列有很多熏衣香方,如有“熏衣梅花香”:“甘松一两、木香一两、丁香半两、舶上茴香三钱、龙脑五钱,右拌合粗末如常法烧熏。”

不止熏衣能达到香衣效果,收藏衣服时放入香料,清洗衣服时加入香剂等,都可以用来香衣。如甘松香就可以用来藏衣,一些合香方,如“洗衣香”,俨然今之洗衣剂,另外也有“造衣香方”“洗衣香方”等洗衣香衣方。

熏被是古代一种生活习惯,尤其是在冬日,熏被不仅可以使被子更暖和,还可以杀菌。熏香工具多种多样,逐渐发展为一种文化,香笼是其中种。白居易《秋雨夜眠》中载“灰宿温瓶火,香添暖被笼”。除此之外还有种专门的香炉可以熏被,《养生随笔》中说:熏笼只能熏香,不适合暖被,因为火气太大,而“被中香炉”则是熏被的最佳工具,也有仿制“被中香炉”者,谓之“香球”。

沉香床枕 芸辉涂墙

床是供人坐卧的主要用具,春秋以来,除了睡觉,人们读书、写字、饮食都可以在床上进行,唐代出现桌椅后,生活饮食转移到桌椅上进行,床成了专供睡卧的家具。

自古以来人们对床的舒适度要求比较高,香料如此盛行,何不用于床中。隋文帝观文殿中就有五香重床,“春夏铺九曲象簟,秋设凤绫花褥,冬则加绵装须弥毡”。五香重床即以五香木为材制成的床。除五香木外,沉香木也是制床的不错选择,沉香作为名贵药材,不仅有助眠的功效,而且防潮、杀菌,夏天卧于沉香床上还可以防蚊虫,可以保证睡眠质量。枕也是人睡觉的必需品,香枕的功效与香床类似,都是在睡眠中保健人体,但这种香木价格昂贵,只有上层贵族才可以拥有,据说梁武帝便有沉香镂枕,十分珍视,不过舒服不舒服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檀香、沉香木等也有直接用于建筑,唐玄宗曾在兴庆池东建沉香亭。昂贵沉香木用来造亭子,简直不能再奢侈,因此穆宗把用沉香木造的亭子比作瑶台。

也有把香料作为涂料涂在墙壁上,汉朝皇后所居的椒房殿,其涂壁所用之椒为花椒树的花朵,将其制成粉末和泥涂壁,使室内空气芬芳而温暖,居住之人便心情愉悦,加上花椒本身的医用价值,对人体的好处不言而喻。芸辉是一种香草,唐人苏鹗《芸辉堂》记载说此物出自于阗国,因为洁白如玉,唐人元载用来涂饰墙壁。芸辉堂用名贵的沉香木为梁栋,又用与椒房殿类似的方法把芸辉磨为屑涂在墙壁上,其作用已不仅仅为保健、杀菌,更是主人元载财富、地位的体现。古人香居生活奢华讲究,不是今天平凡之人能够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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