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鬼故事:鬼火鸣冤

最近在翻阅尹庆兰著清代笔记《萤窗异草》时,读到一篇关于折狱的内容,里面有一桩“红裳”暴露出的凶杀大案,突然对这个题目来了考据的兴趣,因为类似的内容在多部古代笔记中都曾经见到过,而且一部比一部的陈述更加离奇。

烊锡,是什么意思呢?烊,烊化指的是一种煎药方式。而锡则是一种金属,更是早在周朝时便已经普遍使用。意思就很明白了,这不是某位明星,而是一件非常奇特的事件,为什么会有人要煎锡呢?让我们一起来看明朝广东发生的一件古代奇案。

清嘉庆年间建安县靠山庄有个叫张发的人,生得高大又性情暴躁。这年初冬的一天,张发与一个叫王全的人发生口角,三两个回合便把王全打倒在地,王全当场气绝身亡。在场的人急忙报告了地保,地保将张发绑缚命人看管。当时天色已晚,地保又派了两名乡丁看守尸体.然后亲自去县衙报案。
第二天上午,知县带着仵作和衙役赶来现场验尸,仵作把尸体检验一番后回禀知县说,死者是三十多岁的男子,脑后被人钉了一根铁钉知县当场审问张发说:死者是被你所害吗?张发回道:启禀大老爷,小人因一时气盛,失手打死王全是实,但小人并未在王全脑后钉钉,再说,小人看这尸体并非王全

妻子给丈夫灌下的是什么药?

图片 1

知县一听,顿时吃了一惊,王全的尸体哪里去了?这具尸体又是什么人?就在这时,突然从人群外跑来一个汉子,那汉子来到知县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大老爷,我,我就是王全小人昨日被张发打倒在地并未死去,只是跌倒时头部撞地被震晕,到了深夜又慢慢地苏醒过来。小人醒过来后看看自己躺在街上,旁边没有一个人,就回家了听说大老爷前来验尸,特意赶来说明情况!
知县听完,准备审问两名看守王全尸体的乡丁。两名乡丁被传到后,战战兢兢地把昨夜看守王全尸体的经过讲了。原来两名乡丁昨夜看守王全尸体时,因初冬深夜寒冷,那年长的乡丁说:兄弟,你看天这么冷,咱们俩不如回家添件衣服,顺便喝两杯酒暖暖身子,反正一具死尸也没人偷。

笔者目前找到的最早一则“红裳杀人事件”的记录,来自于明代陈道监修、黄仲昭编纂的《八闽通志》,这部书是现存的第一部福建全省性的地方志,其中记载了南宋邵武军(今福建邵武市)知军王洋的几则逸事。

李县令

年轻的乡丁当然同意,于是,两个人便各自回家了。等他们回来时,没有想到王全的尸体不见了!两个人立刻慌了神儿,明天知县老爷来验尸可怎么交待?两个人愁得头上大汗淋漓,就在这时,年长的乡丁猛然发现村北边山坡下有绿莹莹的火光,上下跳闪。他说:你看,北边山坡那绿光是不是鬼火?真是倒霉到家了,这鬼也来吓唬人

“王洋字元渤,楚州人,有吏才”。古代福建有一恶俗,“生子多不举”,这里的“不举”是不养育的意思,而“子”则通指男孩女孩,即因为贫困等原因,存在着溺婴和杀婴的现象。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三月,王洋奏请“乞乡村之人,无问贫富,凡孕妇五月,即经报申县,专委县丞注籍,其夫免杂役一年”,不仅如此,他还奏请设立“举子仓”,凡是贫民要生孩子了,由官府设立的这个仓库“例以钱米给之”,活人无数,实在是做了一件极有功德的大好事。

话说,这一日新上任的李知县出城巡查,春风得意马蹄疾,也是一腔的热血,立志要做一方好的父母官。但见远处坟冢之前却有一个身着盛装的女子哭丧。很是纳闷,这很显然不合常理。

年轻的乡丁望着鬼火心里也直扑腾。过了一会儿后,年轻的乡丁两眼突然一亮说:大哥,我想起来了,那鬼火跳动的地方停着一口棺材呢!年长的乡丁说:我知道,是北边村子新死的人。年轻的乡丁说:那尸首肯定还没坏,咱们打开棺材将那死尸扛来顶替行不行?年长的乡丁想了想,同意了。就这样,两个人就带上工具乍着胆子来到北山坡,把那口棺材撬开,将死尸扛来了
头部被钉了铁钉的死尸有了来路,知县便立即命衙役将荒郊厝棺的主人传来。厝棺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名叫黄翠英,死者是她的丈夫,姓李名才。
在审讯下,黄翠英先是支支吾吾,后来不得不如实交待了杀害丈夫的事实。黄翠英的丈夫李才常年在外做小买卖,黄翠英便与当地屠户吴三勾搭成奸。为了达到与奸夫成为永久夫妻的目的,便与奸夫吴三商议寻机谋害李才。

不过让王洋一举成名的,还是他侦破的一起奇案。

便又仔细定眼看去,原来是为女子在哭丧,到也没有穿盛装,而是穿着丧服。便回身问随从,众人都说老爷您是花了眼,看错了。这里只有这一位女子在着丧服在哭坟而已。

这天,李才从外面回家来,黄翠英假意疼爱丈夫,晚饭特意给丈夫炒了几个下酒菜,李才喝得酩酊大醉,躺在炕上就睡着了。黄翠英马上叫来早已藏在外面的吴三,两个人便将一根大铁钉钉进李才的后脑,李才当时毙命。按当地习俗,青年人暴死后需在野外厝棺,四十九天后方能下葬,没成想两名乡丁看丢了王全的尸体将李才的尸体扛来顶替,使这桩杀人案彻底暴露出来

有位姓袁的女子有一天突然到官府来注销户口,说是丈夫刚刚去世,她准备投往他乡,本来这只是一件“走程序”的事情,但王洋眼光奇“毒”,一眼发现“衰绖之下,红裳微露,且无戚容”——“衰绖”即是丧服,丧服之下露出了红色的衣裳,这很明显不是一个服侍病人很久,并哀痛丈夫一瞑不视的妻子应该穿的衣服,何况她一点儿没有悲哀的样子,于是王洋立刻下令将她扣押起来审讯,没费多大力气,袁氏就招供了,“果毒死其夫”。

图片 2

知县当即命人将黄翠英和奸夫吴三上了绑绳严加看守,然后便带领仵作和衙役前往北山坡厝棺处,开棺检验。李才的棺材停放在一株老柳树下,知县命人将棺材打开,棺材里果然是空的!这时,知县沉思一阵后,目光便落到了老柳树上,然后又俯下身看了看,知县明白了──老柳树的根部裸露腐烂,两名乡丁看到的蓝幽幽的鬼火,肯定是老柳树腐朽的根部夜间发出的磷火没想到这磷火竟为被害的李才报了杀身之仇!

明朝陈芳生撰《疑狱笺》一书也记录了这一案件。而清朝学者刘世馨撰写的《粤屑》和胡文炳撰写的《折狱龟鉴补》中,写了一个与此十分相像,但侦办过程要复杂得多的案件。

犯人

明代,广西新兴县有位姓李的县令,擅长折狱。有一天他到乡下去办公,路过一片坟地时,见一座新坟前面,有个年轻女人正坐着哭,不但没有穿丧服,反而衣着十分妖艳,李县令听她的哭声并不真的悲哀,便让手下去打听是怎么回事,一问方知这女人丈夫刚刚病死,今天是头七,她特地来祭奠烧纸。李县令依然觉得其中有鬼,便把她带到官府里详加审问:“你在服丧期间穿那么漂亮的衣服做什么?”谁知寡妇咬定牙关,只说是习惯了梳妆打扮再出门。正在这时,知府突然发来急函,原来寡妇的街坊四邻一起告到府院,说李县令无故扣押一个寡妇,实在不知他所依何律、意欲何为。知府限期半月,让李县令查出事实真相,不然将按“故入人罪”(官员误审误判导致他人无辜获刑)的罪名来处罚他。

李知县,心底嘀咕,还是不放心。便命人将此女带回府衙询问。问罢才知道,原来是这位女子丈夫病死,今日正是“七七”,便到坟前祭奠,又哪里会穿艳服?

李县令决心一定要查出案件的真相,于是化装成一个算命先生,到寡妇所住的村落暗访,认识了一个小偷,小偷告诉他,前不久的一天晚上,自己到一户人家行窃,躲在暗处窥伺屋子里面的动向,见那家的丈夫病卧在床,妻子却梳妆打扮得十分娇艳,这时邻乡的一位武举人突然溜进门来,将一袋东西递交给那女人,女人放在锅里熬了很久,盛了满满一碗,叫丈夫喝药,丈夫刚刚张开嘴,她用一只铜勺将“药”灌进了他的喉咙,丈夫惨叫一声就死了,小偷知道自己目睹了杀人命案,吓得慌忙溜走了。

李知县仍然不死心,便派人询问了这街坊四邻。邻居也都纷纷出面证明,而且还有邻居前往府衙
申诉,告发其“无辜羁押寡妇”。知府发文要求李知县半个月
内放人,如果查不出犯罪情节,便要反坐(也就是承担诬告他人的罪责),罢官入狱。

回到县里,李县令下令掘墓开棺,面对邻居们此起彼伏的抗议声,李县令坚持让仵作验尸,结果在死者的咽喉处发现了锡块,原来那女人给丈夫灌下的“药”,竟是熔化的锡液!

李知县也是无奈,只得亲自调查。化妆一番后,便出城前往那一带查访。但仍然是毫无头绪,眼见这时日渐短,心下不免上火;这日傍晚时分,天却下起了雨,正好见这山脚下有一户人家,便去祈求躲避借宿。房子里有一中年村妇,让他进了屋。李知县自然是知道不能说出自己的县官身份的,便谎称自己是外地算命先生,遇到雨天,想借宿一晚。此时,正好村妇的儿子恰好回家。李知县也到爽快,拿出银钱,请老妇人给准备饭菜,这妇人倒也憨厚,“又不是饭店酒家,何来破费”!这彼此推辞,倒也加了几分熟络。坐定便喝起酒来,微醺,两人便论起这个时政来,儿子道:“你可曾知道这新来的知县?”李知县本尊在此,自然回到:知道。那儿子又接茬道:“怕不是这李县令要为此罢官了,就是包龙图在世,也不行,却也唯独有我才清楚这件事情。”这酒后的话,我原来可是梁上君子出身,那户人家我进去想着拿点东西,却不成想恰好碰见了本地一位武举人与其亲热,而那生病的丈夫却躺在里间床上呻吟。那女人却说药已经煎好,把那勺里东西便去喂丈夫,那丈夫却就此惨叫一声而没了气息。

“乳臭官”拦阻下了送葬队伍

图片 3

通过观察丧服,看出死者的死因有异,最详细的记录当属本文开头提到的《萤窗异草》中那篇题为“折狱”的文章。

犯人

有位青年人,刚满十八岁就考取了进士,被授任某县县令。他自己觉得自己太年轻,怕承担不起政务,十分心虚,去请教老父亲该怎么办?老父亲“固浙中宿儒,兼工刀笔”,无论治政刑名样样精通,便跟随儿子一起上任,充当“顾问”的角色,“薄书案牍靡不身亲,暇更与之讲求吏治,指陈弊端”,这样一年下来,在老爸的亲自调教下,年轻的县令将本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政声大著”。

李知县听了心中大喜,问那儿子:“你为什么不去告发?”那儿子说:我去告发不是自投罗网?”李知县便劝告那小伙子,你我一见如故,不如跟我进城前去告发,我予你些银子,做个小本买卖吧。这儿子一听,谁又愿意,一直如此蝇营狗苟。满口答应。

这一日,县令因为一件公事,骑着马出城,“适遇某大户之丧,执绋者约数百人,幡幢鼓乐,仪采甚都”。按照规矩,赶上老百姓的丧事或者喜事,就算是官员也要给人家让路。县令勒马道旁,以俟其进。“一时灵眑既过,其后有孝舆”。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马车上的帘刮了起来,只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丧服的年轻妇人,正在嘤嘤哭泣,但丧服之下,“别有红裳,且色甚鲜艳”!

第二天李知县便带了这个小伙子来到县城。自己换上官服,派衙役将那小伙子带来,

县令瞥见,心颇疑讶,哪里有人办丧事穿红衣服的?就算是外面套了件丧服,也何其不庄重,于是命令手下咨访,在马车里哭的到底是什么人,片刻之后,手下回报,是当地一个监生刚刚病逝,正要抬着他的棺木下葬,监生“别无眷属,舆中人实惟其妻”。

图片 4

一种窥破了画皮的不安感觉,袭上了县令的心头,他当即下令,让随从的衙役阻止了送葬的队伍,且将棺材停放在附近一座寺庙里,以候检验,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却不肯说出缘故。

李县令

问题在于,这位死去监生的家庭乃是当地的大族,家中主要成员“半系巨绅”,古代讲究死者入土为安,哪有半路拦棺的道理,这简直是对整个家族的侮辱,他们一起找到县令抗议,言辞之中甚至有所威胁,而县令态度十分坚决。众人没办法,只好听任其行,私下议论道:“要是他最后拿不出像样的理由,看咱们不狠狠收拾他个‘乳臭官’!”

又派人将那武举人一并提来。犯夫,犯妇,眼见这彼此,依旧是抵死不 说。
李知县也不废话,当下便命人开棺验尸。仵作刨开死者喉咙处果然有锡块堵塞。

县令其实心里也没底,跑回家把事情经过告诉老爸,请他出谋划策,老爸听完,沉思片刻说:“你能认真观察,提出疑点,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是当官的不能得罪巨室,一旦验不出伤来,必然难以收拾。所以要先探本源,得到确证,再一发破的。你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还是我去探访一番吧。”当儿子的不忍劳烦父亲,老爸却执意要去,儿子只好听任之。

原来是这个个武举与这妇人私相授受已久,想要害死病恹恹的丈夫,但又怕用毒药会被人看出来,用烊锡就不会被发现。而那个向府衙申诉的邻居,也是武举指使的。最后二人被判处死刑。

“于是易装为卜人,秘密出署”。临行前,老爸叮嘱儿子,要他以生病为借口,采用“拖字诀”应对那位死去监生的亲属,耐心等自己回来。他走后,县令果然“托疾不出视事”。这下子,监生的那些亲属们可都气坏了,“有棺不得葬,有穴不得掩,众皆含愤不平”,告到上面去,上峰也不断地给县令压力,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县令苦苦等待着父亲的归来,然而父亲却杳无声讯。

“银针五寸,血迹犹存”!

再说县令他爹,来到监生所在的乡里秘密走访调查了好几天,并没有人怀疑他的死因,也没有听到其妻有什么不端的行为,“心亦忐忑”。

这一天晚上,他“孤踪郊外,无所栖身”,找到一个看田人的窝棚借宿,那农人虽然同意了,但“庐甚隘,不足以容二人”,他俩就干脆坐在窝棚里聊天,不知不觉地聊起了县太爷,农人说他虽然年轻,但体恤小民,是一位好官,只可惜很快就要被罢官了。县令他爹一听吃了一惊,忙问为什么?农人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这里刚刚猝死了一位监生,正是我的主人,送葬的路上,县令突然截停了棺材,又不给出充足的理由,监生门第高贵,他的亲戚们岂能忍受这等屈辱,肯定要跟他算账的!”

县令他爹顿时神情黯然。

谁知就在这时,那农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想必县令是怀疑我家主人的死因,想重新验尸,可惜他找不出什么的,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一个小孩儿。”

仿佛晴空霹雳!县令他爹连忙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农人道:“我家主人身体一向强壮,很少生病,听说他猝死,我很惊讶,帮忙去处理丧事时,主人的小书童跟我平时十分要好,就把真相告诉了我。我家主人的妻子与人有染,那奸夫不久之前丧偶,于是便想着合谋杀死我家主人,他俩便可以做长久夫妻了。他们谋杀我家主人时,胁迫小书童相助,所以他才知道那可怕而奇特的杀人方法。”然后便低声讲出了骇人听闻的内幕。

听完真相,县令他爹激动不已,星夜赶回县城,一见儿子瘦了许多,才知道他这段时间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寝食俱废,老人不禁笑着把案件的真相告诉了他:“你这样子怎么能做大官?天亮了就开棺审案吧,早点把这件公事了解了,你也好心安!”

第二天一早,县令带着仵作来到寺庙,宣布要开棺审案,监生的亲属们围拢了一大群,个个面无表情,议论纷纷,县令冷笑道:“我给你们家的受害者洗冤,你们反倒对我满腹仇怨,恐怕是死者不下葬,你们就没法瓜分他的遗产吧?”这句话戳到了那帮人的痛处,嗡嗡声顿时小了许多。

棺材打开了,“尸已臭腐,不可近”,只有仵作如法细检,头部、颈部、胸部、腹部、腰部……逐一检查,毫无发现,议论声顿时又大了起来。

就在这时,仵作检查到了尸身的下体,县令突然指着其阳具说:“视之!”仵作吃了一惊,仔细探查后,“应手而出,则银针五寸,血迹犹存”!

众人大哗,这时才知道监生真的死于谋杀!“至亲又号呼诉冤”,县令下令将监生其妻和围观队伍中的某人揪出,正是一对杀人凶手,他们面如死灰,俯首认罪。原来,他俩定下杀人计划之后,用酒灌醉监生,将他扶到卧室里,“缚以革带……遽以针刺其具,深入无遗。亡者醉不能支,大吼而卒”。

这时,那些先前对县令横眉竖眼的围观者们,又“靡不匍匐称谢”。一般来说,从来不具备质疑精神的人们,也往往最厌恶那些比他眼力更好更有洞察力的人,而一旦真相被揭示出的时候,也最容易匍匐在地……阻挠真相和叩拜真相的是同样一批人,看似荒谬,但说到底,真相对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里外套在一起的孝服与红裳,视场合而随时替换,时间久了甚至觉得很方便呢。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