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庚北平日记》:古文字大家容庚北平成长、生活、交游全记录

1922年,只有中学文凭的广东东莞人容庚先生,经著名学者罗振玉介绍,入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读研究生,毕业后任燕京大学教授,《燕京学报》主编,北平古物陈列所鉴定委员等职;1946年南下,后任岭南大学教授。

容庚日记手稿共16本,1925—1946年记于北平,先生南归后一直保存在身边,历数次浩劫而完好无损。1983年3月6日,先生去世后,日记手稿由其女公子容珊等保存,2015年8月后转由先生长孙容国濂保存。

容庚先生在旅居北平的二十多年里,自1925年1月1日至1946年2月26日,留有日记(中有缺漏)。此批日记稿本,历经数次浩劫而完好无损,家人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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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庚此段时间的日记,多记录生活、读书、学术研究、交游及购藏书籍、书画、铜器等事件,内容丰富,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及史料价值。在征得容庚先生家人同意后,由写过《容庚传》的夏和顺先生作了整理。由于整理者对容庚先生史料非常熟悉,因此整理质量很高。

容庚日记手稿

容庚日记的整理,除释读和标点之外,还做了以下两项工作:(一)对日记中出现的,与容庚先生有接触交往的人物做了简要注释,这些人物包括亲属、同乡、北大师友、燕大同事与学生、学界及书肆古玩店老板、伙计等,注释内容包括名、号、籍贯、生卒年、主要履历、主要著述、与作者关系。(二)编制了人名索引和书肆古玩店索引。人名索引编入容庚先生交往过或日记中出现的同时代人物,书肆古玩店索引编入容庚先生北京(北平)期间购藏涉及的琉璃厂等地书肆古玩店逾百家。这两项工作,都为读者阅读和查考提供了方便。

容庚日记,本为私人纪事,所记多为生活、读书、学术研究、交往及购藏书籍、书画、铜器等行状。但作为现代学术大家,容庚日记同时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及史料价值(城市史、社会生活史),近期由中华书局出版。

容庚先生日记文字虽然简略,但其中亦多有引人注目的地方,如文物的保护与购藏,友朋之间的关系,以及对日的态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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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军阀混战,列强侵扰,同时地不爱宝,青铜多有出土,容庚先生为了保护国宝不使外流,以一己之力多方搜求购藏。《日记》详细记载了容庚先生所藏青铜器的流通情况。容庚先生青铜器收藏的秘诀是,财力不足,全靠眼力,他经常留连琉璃厂各店铺,《日记》都有记录,可见当时文物流通概况。“生财有大道,成名有捷径”,是容庚先生收藏的经验之谈,《日记》中也多有同一件藏品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记载,多饶趣味,如1928年4月28日,容庚先生在尊古斋以50元购得昜儿鼎,次年2月即以160元将此鼎售与商承祚,赚了110元。《日记》中也多有同好间互换藏品的记载,且难免互相伤害。比如越王剑,本来是容庚先生自己的收藏,1933年1月25日却和于省吾作了交换,因为他当时认为“王戊剑”很普通,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当他后来明白过来“王戊剑”应该读作“戉王剑”——即越王剑时,于是在1937年1月20日,拿出很珍贵的师旗小鼎,又和于省吾换回了这把越王剑。

容庚先生是着名的古文字学家、文物收藏家。他的一生,沉潜学术,成就突出,贡献巨大,为人耿直率真,磊落有气节风骨。1940年12月25日的日记中他曾写下这样一段既谦虚又自负的话语:

容庚先生是一位具有强烈爱国情怀的学者。九一八事变后,他在燕京大学发起成立燕京大学中国教职员抗日会,被推举为主席,积极主张抗日,为十九路军捐款捐物。七七事变后,容庚先生因为各种原因,未能撤走,后来又因在日寇占领下的伪北京大学执教,北大复员时被临时校长傅斯年辞退,而蒙上阴影。而抗战八年与抗战胜利后半年间北平文化人的生活,以及容庚先生个人的生活轨迹和心路历程,在《日记》中都有很好的反映。如欲深入研究,则《日记》不容错过。

耶稣圣诞,放假。校《通考》稿。

并世诸金石家,戏为评骘:

澳门新葡亰登入,目光锐利,能见其大,吾不如郭沫若。

非非玄想,左右逢源,吾不如唐兰。

咬文嚼字,细针密缕,吾不如于省吾。

甲骨篆籀,无体不工,吾不如商承祚。

操笔疾书,文不加点,吾不如吴其昌。

若锲而不舍,所得独多,则彼五人似皆不如我也。

他此前仅是中学毕业,那么他是如何成为着名学者的?事实上,他在文化古都北平生活期间(1922—1946)所记的日记,正好可以解答我们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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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庚先生(摄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

容庚先生以研治甲金文字名家,为罗振玉、王国维、郭沫若所推重激赏。他的划时代巨着《金文编》、《商周彝器通考》(此书广告为容先生自拟,见1941年4月8日日记)是怎样撰作的,《日记》中有非常具体的记载,这为我们了解容先生的治学和着述提供了第一手的直接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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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编》

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军阀混战,列强侵扰,同时地不爱宝,青铜多有出土,容庚先生为了保护国宝不使外流,以一己之力多方搜求购藏。《日记》详细记载了容庚先生所藏青铜器的流通情况。

容庚先生青铜器收藏的秘诀是,财力不足,全靠眼力,他经常流连琉璃厂各店铺,《日记》都有记录(参看《日记》后附《书肆古玩店名索引》),可见当时文物流通概况。“生财有大道,成名有捷径”是容庚先生收藏的经验之谈,《日记》中也多有同一件藏品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记载,多饶趣味。《日记》中也多有同好间互换藏品的记载,且难免互相伤害。比如越王剑的收藏,容先生1933年1月25日和于省吾作了交换,因为他当时认为“王戊剑”很普通,后来明白过来了“王戊剑”应该读为“戉王剑”即越王剑,于是在1937年1月20日拿出师旂小鼎换回了越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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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庚旧藏栾书缶

容庚先生是一位具有强烈爱国情怀的学者。九·一八事变后,他在燕京大学发起成立燕京大学中国教职员抗日会,被推举为主席,积极主张抗日,为十九路军捐款捐物。后来他因在日本占领下的北京大学执教,被傅斯年辞退,而蒙上文化汉奸迷雾;而此段时间容庚先生的生活轨迹和心路历程在《日记》中都有反映。如欲深入研究,则《日记》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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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振玉

容君年尚少,山川之宝又日出不穷,候之一二十年,必且又有增益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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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

今世弱冠治古文字学者,余所见得四人焉!曰嘉兴唐立庵兰,曰东莞容希白庚,曰胶州柯纯卿昌济,曰番禺商锡永承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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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

曩读王静安先生《殷墟文字类编•序》,得知足下之名。近复推览大作《金文编》,用力之勤,究学之审,成果之卓荦,实深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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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承祚

初次见面,希白就给我留下了诚恳、直爽、勤奋、好学的深刻印象,堪称良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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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庚北平日记》

容庚 着 夏和顺 整理

简体横排

32开 精装

98.00元

新书试读

1925年1月4日

与三弟及陈宗圻往真光电影场看电影,所演为《尘世福星》,叙富翁和兰,藉孔方之力,为科学研究会会员。会长费维思发明火星传语机器,款无所出,愿以发明权让之,彼盗名心炽,允之。携其图样归家,路遇一旧部,家云绝粮,妻又卧病,乞其援助,和兰约其至家。其未婚妻戴约以赴克夫人宴会,彼方披览由科学会带返之图样,拒不赴,女怒其无礼,还其订婚之指环。其旧部来,拒而不见。忽忽见一火星使者导之至克夫人家及科学会,人皆痛诋其自私自利。俄而报载某银行倒闭,其家破产,流转为丐。至旧部家,见其妻凄楚之状,心大感悟,痛自忏悔,悠然而醒。适旧部家有火警,披衣往,奋勇冒火救其妻出,复邀被难之妇孺至其家。其未婚妻讶其改过之速,仍订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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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光电影剧场票据

1925年1月19日

研究所购缪荃孙所藏碑志一万二千种,价一万二千圆。十时与黄仲良往兵马司前街江阴缪寓点收,先交五千圆,余俟点清续交。尝读《艺风堂金石文字目》,叹其收藏之富。研究所得此,诚暴富贫儿,而余乃得纵观,眼福信不浅也。其中旧拓不多,最箸名者秦泰山刻石廿九字本、钱竹汀旧藏汉杨伯起碑、吴大澂题吴平斋本符秦广武将军碑、隋元公姬夫人墓志数种而已。

1925年3月21日

徐文长批汤海若之《感士不遇赋》云:“不过以古字易今字,以奇谲语易今语,如论道理,却不过只有些子。”古文秘诀如是如是。

1932年1月31日

往洪宅开抗日委员会,胡经甫退出,黄子通因病未到,只我与陈其田、洪煨莲三人。

1932年2月24日

郑振铎约吾电劳十九路军,我提议各捐五十元,共百元汇去,雷洁琼、谢玉铭皆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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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事变中的十九路军敢死队

1932年2月25日

捐助十九路军,吴雷川、郑振铎、郭绍虞、祝廉先及我各五十元,刘廷芳二十元,雷洁琼十五元,谢玉铭、马鉴、张寿林各十元。即汇去三百元。

1932年3月2日

闻十九路军因后援不继而退。痛恨蒋介石、汪兆铭之不是东西。

1932年3月3日

四时听龚德柏演讲“中国对日必得胜利之故”。

1932年3月5日

二时在洪煨莲家商公祭抗日烈士事。

1932年3月8日

四时半抗日会开会,补选周学章、谢玉铭、郑振铎三人为委员;准胡经甫辞职;取消“抗日会两次流会即将会解散”议案。

九时与学生商筹备公祭抗日烈士事。

1932年4月25日

四时吴佩孚来校讲演“内圣外王”。

1932年5月21日

在雅文得一中竞父簋及一西瓜鼎,两耳有字,价二百元,廉甚。在墨因簃得李山农藏器全形拓本,三条凡九器,价十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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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6月20日

二时开奖金审查会,洪煨莲、顾颉刚及余三人。旧生保留者,郑德坤、冯家昇、顾廷龙、罗香林四人;新取者吴世昌、翁独健、张维华、李晋华四人。

1932年6月21日

学校行十六届毕业典礼。胡适之演讲“毕业生到那里去及应作什么”。

颉刚请胡适之夫妇及钱玄同,邀余作陪。

三时回家,写《武英殿彝器图录》。商锡永送还银漏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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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蕴楼彝器图录 武英殿彝器图录》,中华书局出版

1940年12月25日

耶稣圣诞,放假。校《通考》稿。

并世诸金石家,戏为评骘:

目光锐利,能见其大,吾不如郭沫若。

非非玄想,左右逢源,吾不如唐兰。

咬文嚼字,细针密缕,吾不如于省吾。

甲骨篆籀,无体不工,吾不如商承祚。

操笔疾书,文不加点,吾不如吴其昌。

若锲而不舍,所得独多,则彼五人似皆不如我也。

(统筹:陆藜;编辑:思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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