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的时候

  清明刚过,我所谋生的城市,街道旁往日光秃的树枝,一下子吐露出了零星的花骨朵儿。然而,来来去去,哪怕偶尔散步经过湖畔,也没有留心观察,只是匆匆的来,又急急忙忙的走开。

清晨的阳光总是极美的,清新干净,带着独特的梦幻色泽。南风吹起,阳光透亮,顺着一缕晨光的明媚,悠悠地徜徉在岭师的校园,感受着清晨里温婉柔美的波幔透出的宁静悠远。

一片叶子醒来得应该比人早。而公园里的叶子醒得可能比外面的叶子更早一些。是它们醒来等晨练的人呢,还是晨练的人们吵醒了它们。叶子不说,没人知道。

  直到在地方简讯平台上,偶尔看见介绍凤凰花的图文,才知道日夜被我们忽视的杂树,那些个不起眼的枝桠,竟然可以结出如此美丽的花朵。

微风掠过,淡淡的裹着泥土清香盈入鼻尖,令人心平气静,不禁驻足四处观望。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的凤凰木,好些树上早已挂满了红艳的花朵。

所有的叶子醒来后,林荫路就弥漫着一股清香。如同擦身而过的少女,人走远了,香气还停留十几秒。现在,是数不胜数的少女站满了路边和远处的山坡。

  远远望去,好似一个个浴血的凤凰,鲜艳的趴在树枝上,微风一吹,就像凤凰张开了翅膀,刹那的功夫,惹得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欣赏。

枝繁叶茂中透露着热情如火的红色,在阳光下跳跃着青春的脚步,惊艳了路人的眼眸。踱步在凤凰木下,树上的花娇艳似火,随风摇弋,而树下则洒落一地红叶,似红地毯陈铺小道,游走其间,令人心醉。

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气味,深圳的气味就是植物的气味。结合了夏日的潮气,秋天的爽气,深冬的寒气,还有略微的人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城市。一下飞机,闻到这股味道,心思马上柔软了。

  我想哪怕是那些不喜欢花的人,此时此刻,都会被这无声的美所震撼。不必刻意前去游山玩水,不必坐上火车去异地探望,只需要你停下匆忙的脚步,抬头看看往日你常走的小路,一瞬间就能收获别样的美,忘情的美,火红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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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则是植物气息的集大成者。无数的植物呼出的废气,是我们的氧气。氧气可以醉人。

  我是在夜晚,就着潺潺的湖水欣赏她的,虽说没有高雅的词句,可以修饰她不着装扮的美;没有动人的歌喉,能吟唱出她内心洁白的向往;亦没有一双巧手,画下她千姿百态的容貌。可是,我的眼睛,以及所有我能想到的关于花的名句,都不能将她带给人们的震撼,描绘得淋漓尽致。

在这五月,“蝉声中那南风吹来,校园里凤凰花开”,凤凰花,取名于“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风冠”,满树的火红深蕴离别,思念,火热青春之意。

林荫路上的每个人,都有一点醉意。

  她不似那些名贵的花种那般娇气,日日夜夜,经受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吆喝,吵架的声音,路上行走的汽车,总把喇叭按的最响,恨不得告诉整个世界,一辆破车在路上走着。她能生存的泥土,只是修路时刻意留出来的圈地,好从别处移植来几棵象征着绿色的植被。

凤凰花绽放的时节成了毕业的季节,每年校园里凤凰花怒放时,总是可以在图书馆门前看见师兄师姐们拍毕业照。在道别的路口,他们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但好像又留下一些什么。他们走过了岭师的泱泱四季,朝气蓬勃的他们如凤凰花般灿烂夺目,满园的嫩绿苍翠也遮不住他们的艳丽。

漫山遍野的深绿浅绿黄绿。一阵风吹过,应该是树叶哗啦啦作响。但错了,只是一点小凉快而已。树叶肩并肩挨着,密得转不过身。

  不论是绿意盎然的春季,还是偶尔掉光了叶子,亦或是此时此刻,结满了一丛丛美丽的凤凰花。她都依旧静静地卧在湖畔,被风梳理季节留下的枯枝,时而又淘气的扔下几枚落叶,别在放了晚学的姑娘的笔记本书页间,慢慢熬成了无声的痕迹。

在这凤凰花开的离别路口是下一个路口的开始。树上的一抹抹赤红,代表了无尽的思念,当他们走在荫间小道,抬头触眼的刹那,娇艳触及心底,过往回忆翻腾,思念之情难诉口,然而凤凰花的火热也赶不走他们青春的年华,留下的只是无尽的感慨,如“花落而其色不褪”。

三个层级的感受:

  人们常说,凤凰花落,时光又该走到别离的六月。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感慨时光匆匆,想要留住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急忙忙的离开了。

思及至此,想到自己步进岭师已将近一年,又一年凤凰花开,但我又在这留下了什么?回想入学至今,一切恍若昨日,脑子里迷迷糊糊,一片空白。

树。

  特别是对于一个从事教育行业的人来说,送别,往往从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每一个学子,就像一朵朵盛开的凤凰花,你只能看见他们最美丽的时刻,却无法参与另一个季节的花开花落。

微微地叹了叹气,随手拈起脚下的凤凰花瓣,看着手中那娇艳如火的花,不禁有些感慨,害怕自己最后连这一片花瓣都留不住。看着身旁匆匆而过的人群,那一张张洋溢着青春朝气的脸庞,正如手中凤凰花般灿烂夺目,点缀着岭师的校园。

好多树。

  我不是一个爱花之人,至少不至于爱到非要买一个花盆,摘上几朵娇艳美丽的花,时时观赏它的所有经过。从一颗种子到嫩绿的芽,直到柔嫩的躯枝,变得坚硬,又长出花朵。我不想去经过那么多繁复的过程,只想在她最美丽的时候,忽而遇见,便牢牢铭记在心中。

看着眼前花团锦簇的凤凰树,有时会幻想自己犹如凤凰,在黑暗中展翅高飞,“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那一抹抹似火的色彩,是我们前进的动力,也是我们坚强不屈的的毅力。

都是树。

  花开自有花落的时候,就像她暗暗积蓄着能量,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经历了这样的过程,但是,等它开成一地的风景,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拒绝它的美。在最美丽的时刻,能够被人深深的铭记在心怀,这便足以慰藉她短短的一生。

迷茫中,蓦然抬头,这抹艳红,燃烧着我们的青春年华,让我们对未来充满了瑕想,希冀如凤凰花般火热怒放!

就像一个人面对着海,只能说,啊,好大的海。

  我不知道,那些忽而路过的人,抬头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心间有着怎样的感慨,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下她一瞬的美。也许,那一刻的她不是最美,可是,至少被那个过路人记在了心怀里。

每一年凤凰花开时节,都将见证我们如何在岭师从青涩一步步走向成熟。这是我们的五月,我们的凤凰花开……

如果你能叫出它们的名字,就完全不一样了:黄金香柳、黄槿、台湾相思树、阴香、铁刀木、马占相思、桃花心木、南洋楹、糖胶树、大叶紫薇、腊肠树、小叶榄仁、尖叶杜英……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原来都是自己的朋友。陌生有陌生的好处,很长时间里,我刻意不去看树干上挂着的蓝色标牌,抱着新鲜感一天天见到它们,不厌其烦。只知其形,大同小异的形,不得其名,便以为它们是孪生兄弟。我用手机拍下它们的照片,发到微信上,让朋友们猜。自己并无答案。有个笔名叫王小二的女孩子,在图书馆工作,竟然一一说出来。后来,这个女孩子消失了,据说在闭关学习呢。可能过几年再冒出来。深圳颇有些这样的人,说再见,一下子就不见了,那些常来常往者,也不怎么关心他或她的去向,甚至提都不提。忽然有一天,他或者她回归了,就像从没消失过一样,大家一如既往地和他或者她来往。

  某一天,等凤凰花落尽的时候,那些偶尔散步经过的人,看见她光秃秃的躯枝,内心一定会油然升起一朵朵迎风招展的花朵,她们也曾在一个季节,放肆的怒放,温润了他迷茫的眼睛。

                                                                芄兰记

人情冷漠吗?也许。在故乡小城,多少人盯着你。关心是关心,更是束缚。在这里,多么自由自在。

                                二零一七年十月二十八日

有一种木本植物,几乎没有叶子,都是光秃秃的枝干,长得七扭八歪,忽而指向天空,忽而圈成一个圆,忽而冲出树林,拦住行人去路,随意得简直让人想打它。这种状貌,随意出了心性,便是艺术。刻意为之,还长不成这个样子。

路边最多的是滴水观音。滴水者,翠绿欲滴,尚可理解;观音者,不知为何。一张叶子,比荷叶还宽大,却少了一只趴在上面的青蛙。据说滴水观音有毒,家中若栽种,还需看护好小孩儿。

大叶子的,还有芭蕉。在北方时听音乐“雨打芭蕉”,四个字好有诗意,仿佛看到叶子和雨水在滴滴答答地谈话。其实芭蕉也是有果实的,比香蕉小,超市里有卖,感觉比香蕉有劲道一些。

无论草本还是木本,都开花。

比如,三月是木棉花的季节。大朵的深红的花高挂枝头。用手机怎么都拍不出它的鲜艳,也许离得太远了。走着走着,一朵木棉啪地一声落在你的脚下或者你的肩上,吓你一跳。

五月则是凤凰花。同样是红,凤凰花更绵密,更耀眼。一片一片的红云,绚烂了晚霞。20多年前的毕业季,听郑智化的
《凤凰花》,凄惶涌上心头。自此,心中的凤凰花总带有淡淡的忧伤。直到见到真正的凤凰花,只剩下欢欣。

冬天是紫荆花。在路边搭成紫色的花棚。远望,每一瓣都一样;细看,每一瓣都摇手说不是。

还有粉红的簕杜鹃,又名三角梅,是深圳的市花。常绿性攀援灌木,被园丁种在花盆里,就是小树;捆在树干上,就是花冠。

每个季节,每个月,每一天,都是花朵的狂欢日。这个月,这种植物开花了;等它消失,另一种又开了。仿佛村子里春节放烟花,此起彼伏,绵延了一年四季。总有一款适合你。

它们好像也不太看重季节,反正就是睡醒了吃,吃饱了睡一样,没心没肺,开了就落,落了就开。

你几乎看不到凋零。落在地上的花,还那么理直气壮,跟在树上一样,活灵活现地平视你。直到一场雨把它冲走,或者清洁工将它扫走。

躲藏在枝桠后面的植物,还有很多是我看不到的。而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中,有些就是擦身而过,也懒得去注意。

比如那些清洁工,稍微留点神,就会看到他们在一刻不停地清扫着。游客还是很文明的,地上少见垃圾。她们主要是清扫落叶和败枝。在这个看似常绿的城市,一年四季也都有叶子悄悄枯黄,飞离它亲爱的树。尤其春天的时候,请注意,是春天哦,落叶纷飞,一层层落在地上。他们就更忙碌。

还有花匠,要修剪草坪、灌木丛,把硕大的枯叶从棕榈树和大王椰上铲下来。要种植、移栽花朵。他们和那些植物几乎是一体的。

干这些活的,几乎没有年轻人,清一色的中老年大叔大妈。他们穿着绿色工装,带着岭南特有的斗笠。另一个时代,通过这种奇怪的方式和今天接上了头。

被忽略的还有小动物。安静,仔细听,小鸟在争先恐后地鸣叫。顺着台阶,越往上走,叫声越纷繁。

它们一辈子都在比我们高的地方,觅食、生产,忙忙碌碌,似乎又无所事事。它们风餐露宿。暴雨袭来的时候,连把伞都没有,注定被淋湿。

隐藏在树叶中的蝉,一到夏天就嘶哑地叫个不停。都是一个调子。它认定自己在很严肃地发表言论,行人走过,只感到聒噪。

还有蜥蜴、花鼠、天牛和螳螂等。在草丛边见到一只蜥蜴,走走停停,好像在想心事,对匆匆走过的人们视而不见,一副傲慢的样子。这是它的家,它把我们这些行人当成讨厌的闯入者了。

平静的公园,熙熙攘攘的人,都是故事。我从里面走过,或从外面随便看它一眼,都看到大幕又一次悄悄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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